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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水的遐想到此结束。
行至乌什塔拉,我们的轮胎爆了一个, 小魏和小陈麻利地换好轮胎,小陈从车上拎出矿泉水每人分发一瓶,我牢记陈虎传授的经验, 不到最渴的时候绝不喝一口水。三姨笑说:“今天我们仍有淡水补给, 明天才进入无水的戈壁滩哩。”
“今天要把水喝足。”小陈用他的大嗓门嚷。
这当儿小胡的卡车出现了, 我们跑过去与驾驶室内的刘工齐工兴奋地打招呼,两个沉默寡言之人也微微地露出了笑容,齐工仍是不说话。
三姨道:“看看杨工怎样了?”
老杨工藏在篷布下,这时露出头,为了防止吸入尘土,他面带口罩, 我在下面大喊:“换我上去吧,我要体验一下。 ”他用威严的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又道:“我坐小车晕车。”他干脆置之不理,重新钻入篷布。 小焦朝我吐吐舌头,冲我做个鬼脸,似乎在说,瞧见了吧,如此的倔老头。
午后4时,我们在托克逊小憩,吃了顿有名的托克逊拌面,然后继续前行。这真是漫长的旅途,我们走过长长的下午,进入昏暗的傍晚, 滑进漆黑的夜色,在子夜将临时到达鄯善。在城中的商业宾馆, 我们见到了早已来到的陈总工和记者,他们人人推了一个光头,个个喜笑颜开, 对自己的新模样相当满意。我三姨开玩笑:“几个和尚,你们还缺件袈裟。”
我摸摸自己长及腰际的头发,从沈阳到北京至库尔勒, 下了一路决心仍未舍得剪去,翻看许多时髦的短发型,都觉很难适应, 不愿带着一个陌生的新形象去闯罗布泊,此去山高路远地老天荒, 再见不到熟悉的朋友,最后连自己的脑袋也变得陌生,心境岂不凄凉?三姨也没有剪发, 长长的头发优美地盘至头顶,一副大草帽虽很粗犷, 但系上一条洒花纱巾却变得风雅漂亮。三姨说:“我喜欢那句话:人一切都应该是美的, 无论是心灵还是外表。我们不能因为出野外条件艰苦,就允许自己邋遢, 地球科学家不应该是灰尘满面的形象。”
我想起我亲爱的外祖母,她端立在马背上,红装素裹, 灿烂的笑容穿越时空阳光般照耀到我的面上。
那夜,我拧开宾馆的淋浴喷头,沐浴在温暖的水波中,从明天起, 再也不会有如此丰富的水流供我享用,明天滴水贵如油。 我体味着与水相融相依的感觉,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到与水难分难解的情感。 水流过我的头发、面颊直至深入肌肤、血液、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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