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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重大事件,经历过的过来人都是见证人。但因为各人所处的地位不同,参与的程度不同,观察的角度不同,保留的印象也往往大不相同。了解事件的背景、意义及来龙去脉,又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的各级领导者,应该最有发言权,最有条件写出可信的历史真相。但他们留下的东西很少。原因可能很复杂,这里不去分析。近年他们的家属、子女、友人陆续写出一些有关的回忆,尽管是间接的,又比较零散,对研究这段历史还是很有帮助。一些当年或以后采访过某一或某些历史事件的记者,过去由于条件限制,只公开发表过其中极少部分,经过多年的思考,现在又回头来写,已是七八十岁的耄耋老人,不免增加了困难。作者亲历一系列重大事件,几十年来积累和保存了很多的资料和当时得到的数据,心中一直念念不忘,到了晚年,仍能坚持不懈地写,一篇又一篇,终于写出一本书来,确实来之不易,我为老友感到由衷的高兴,并向他表示祝贺。也许若干章节的思想深度和文字结构不无可商榷之处,但重要的是,这一系列重大事件的真实过程、真实状况、重要数据,比较系统完整地公之于世了。一些亲历的场景、生动的细节,会唤醒许多人已经逐渐淡去的对历史的记忆,有助后来人正确地认识和研究新中国的历史。对中国古来有“为尊者讳”的传统,后来又有“假、大、空”作祟,结果有的历史只剩下几条干巴巴的概念,或者扑朔迷离,是非模糊,真假难辨。久而久之,积非成是,误导后代。从长远的民族利益来看,是值得忧虑的。历史必须真实。真实的历史才能总结真正的经验,汲取真正的教训,使连续不断又跌宕起伏的历史能更好地继续向前发展。
作者是幸运的,当了记者,而且当了新华总社的机动记者。否则他就很难甚至不可能在短期间内有机会成为这些重大事件的亲历者、见证者、知情者、记录者和一定程度的参与者。但我认为这与作者本身的一些特点是分不开的。作者的人生道路并不平坦。1950年初,因为家庭经济困难,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谋生,当了一名东北森林勘察队员,条件艰苦,生活在大森林里,粮食要靠几十、几百里外运,吃不上蔬菜,居无定所,常住帐篷。大小兴安岭未入冬即白雪皑皑,特别寒冷。流动性大,小队四五个人,一匹马一支枪,一个多月行程三千多里,往往无路可走,没有人烟,只好风餐露宿,像鄂伦春人一样过的是原始游猎生活。这正是他年轻成长、性格形成的年代,在艰苦环境中,他忍耐着没有叫苦、更没有退缩,硬是坚持下来了,养成了一种勤奋刻苦的习惯,形成了乐观上进的性格。因此后来能适应不同环境,保持昂扬的工作精神,无论在灾区环境中,在政治旋涡中,他都能圆满完成采访任务。
他当记者的成长过程也并不平坦,从人民大学农业经济系毕业后,被分配到新华社当记者,一个青年学生得到这个职位该满意了,但他却有了“思想包袱”。为什么呢? 因为“剥削阶级家庭出身”,迟迟未能入党,因为不是党员,在采访中就处处受冷落甚至歧视。自感文化基础、文字水平也不如学新闻专业的,不如到农林部门去好。但新华社有关领导认为这个勤奋刻苦的年轻人适合当记者,他也就“服从组织决定”慢慢适应了。写了一篇东北林区加强森林抚育和更新的报道,得到农村组长的称赞,也大大增强了他当好记者的信心和勇气,领悟到不要揣摩领导意图而要老老实实深入实际,从此进入了“良性循环”,使他逐渐积累,提高了当好记者的各种条件与能力,特别是如何处理好执行指示和从实际出发的关系,锻炼成为比较成熟的记者。三年困难时期下放农村基层锻炼,夯实了他的群众观点和作风,使他深深领会到“干”与“看”是两回事,搞过农村实际工作的和没有搞过的大不一样。看别人干发表点意见是容易的,自己干就不那么容易了。记者比许多人了解情况多,说话的机会也多,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几乎接连不断的政治运动,侥幸都没有被卷进去。得益于他对政治斗争始终抱冷静观察的态度,遇事不乱说话,处处谨慎小心。起初是牢记自己有历史包袱不得不如此,后来则因为记者职业提高了他对人民对历史的责任心,坚持实践第一。十年“文革”,他并没有闲着,而是不断采访、记录、思考、写内参。几十年后终于写成了这本书。
勤奋刻苦的优良品格和认真负责的工作精神是促成此书的两大因素,也是此书最有启示性的两个亮点。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
(吴象,1938年参加革命,1939年入党。曾任抗日军政大学教员,新华社、《人民日报》记者和编辑,《山西日报》总编辑,中共山西省委、安徽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策研究室主任,中共中央书记处研究室室务委员,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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