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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书目 至末页有一尊小塑像,女按摩师为一个斜躺的妇人推拿腿部,在某种程度上,我将它解读为一种自白。不是自述眼力日渐衰弱,也不是吐露压抑着对女人毛手毛脚的需求,而是声明作为艺术家的他幻想借由接触——即使是一支炭笔接触描图纸——而缓解。缓解什么?凡肉体所承受的疲惫。
许多时候,他将在素描画上贴上额外的纸条,因为,尽管他是大师,却驾驭不了他的画。影像将他带往比他预估中更远的地方,让他来到边缘处,随即由另一个影像取代。他晚期的女性作品都像未完成、半途而废。就像铜马的例子,我们可理解其原因:在某个瞬间,艺术家隐身而去,模特儿入场。而后他不再期望,于是罢手。
模特儿“入场”时,隐藏者成为跃然于纸上的有形者。一个从背面角度观看的女子擦拭她搁在澡盆边缘的脚。与此同时,她那看不见的身体正面也在那里,由画予以认可。
德加晚期作品的一大特征是,反复而费劲地经营身体和四肢的轮廓。理由很简单:在边缘地带,在看不见的另一面,一切都在呼求被肯定,线条也在找寻……直到隐藏者入场。
观看单脚而立的女子擦干她的脚,我们为曾被肯定、曾被认同的东西感到高兴。我们感到存在者回忆起自身的创始,在疲惫的存在之前,在首家妓院或首家温泉浴场出现之前,在自我中心主义的孤寂之前,在星座被命名之时。是的,这是我们观看她保持平衡所感受到的东西。
那么,他留下的东西若不是已完成的杰作,是什么?
我们每个人不都梦想着被认知,根据我们的背、腿、臀、肩、肘、发而被认知?不是心理上的认同,不是受社会喝彩,不是受人赞扬,而只是赤裸裸地被认知。如同小孩被母亲认知。
或许可以这么说。德加留下的是非常奇特的东西。他的名字。多亏他的画为范例,他的名字如今可作动词用。“让我德加化。请那样认知我!认同我吧,亲爱的上帝!让我德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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