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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赵国屏这样一说,王理寰恍然大悟。他和王化一他们多次商谈起义问题都没有邀赵国屏参加,那真是误会了。唉,早点把心胸放开一点就好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王理寰想到,反正现在卫立煌已走,他也已可以毫无顾忌地干了。于是,猛然离座,大步走到门外,对赵国屏说:“副座,请出来一下,我有话说。”
赵国屏向四周看了一下,他的随从兵都站在门外严阵以待,就到门外对王理寰说:
“你说吧。”
王理寰压低声音说:“我已知道你的意思。现在事情紧急,别的我也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周福成把咱们都扣起来。为防不测,我先回去做些准备,这儿就交给你了。”
赵国屏也想不到,他以前担心没有把握的王师长,原来态度竟如此坚决明朗!他不由大为欣喜,连声说“好”,并叮嘱他回去后马上把这儿的情形告诉未曾与会的刘德裕、张儒彬两位师长,候命行动。
王理寰匆匆走了。赵国屏回到屋里对周福成说:“司令官,王师长说他回去马上就要行动,在门外的杨副官也听到了。你不信问问他。”
杨副官是周福成的贴身副官。他证实赵国屏说的的确不假。
赵国屏又说:“你要不信,还可以再问问你的连襟夏副师长。他们第一三○师早已有中共代表在那里谈判了。”
周福成的连襟、第一三○师副师长夏时(字时之)是王凤起的好朋友,又是王凤起的陆军大学同学,同时与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五纵队司令员万毅也有同学之谊,所以王凤起一到沈阳就先做他的工作,并想通过他进一步做周福成的工作。夏时自己的态度比较积极、明朗。但他深知周福成非常顽固,不易争取,而自己仅仅是一个副师长,非到兵临城下,不能有所作为。所以答应时机一到就同解放军联系,并希望能得到万毅一信,以昭信守。后来万毅给他写了信,满足了他的要求,他也从那时起就决定走与共产党合作的道路。
赵国屏随手叫通了夏时的电话,对着话筒说:“是时之吗?我把大家的意见向司令官说了。他大发雷霆。我若再说,他就要对不起我了。你可以把你们那边的真实情况向司令官说一下。”
周福成接过电话,没听几句,就把话筒一摔,倒在沙发上说:
“赵国屏,你把我坑了!”
过一会儿,周福成又倏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声说:
“我不用你们,我自己指挥!”
他打电话给第三十师师长张儒彬,开口就说:“你们是不是也不打了?”张儒彬说:“谁说不打了?枪还在响呢!”接着又说:“司令官,不是我们不打,而是打不了啦。现在全线都在后退,真的是打不了,不能打了!”
“他妈的,你这是耍我呀!说了半天还是不打?”
周福成这下子真有点找不到北了,恨恨地骂了一句又倒在沙发上。“赵国屏啊,”他无力地又说了一句,“你可真对得起我啊!”
赵国屏看看已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说:“司令官再考虑考虑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对周福成,大家都没有死心。可连襟夏时去见他,还没有开口就被他押了起来,还说,即便把沈阳变成焦土,他也不投降。
赵国屏出来后,转到另一屋去给苏炳文打了个电话。苏炳文是周福成任团长时的旅长,后任“剿总”中将总参议,也是死马权作活马医吧,他把今天的情况和他说了说后,就请他再去劝劝周福成。
王理寰回到师部后,一面布置部队准备随时行动,一面也仍想着周福成。他对周福成的顽固虽然非常气愤,但毕竟是自己多年的老上级啊,内心对他还是驱除不了深深的关怀之情。他向夏时副师长谈了会议的情况后,对他说:“你们是连襟,看在亲戚的面上,周福成或许能听你的规劝,你就去看看他吧。”夏时说:“我已经在电话上对他说了,他把电话都摔了,恐怕我去了也劝不好。”王理寰说:“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再去试试吧。行,当然最好;真不行,我们也算尽到心了。”夏时于是乘车进城去见周福成。可是,他刚进入周福成的屋子,就被周福成用手指着鼻子大骂:“你不是和王理寰一起造反了吗,还来干什么?”说着,不容夏时说话,就朝“左右”大喊:“来人哪!给我把他先押起来,等完了事一齐再办!”卫士们当然不敢不从。夏时还没有来得及讲一句话,就被周福成的卫士们七手八脚地拖到副官处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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