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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刘浩回中共中央东北局不久，李竞也突然从吉林市赶回东北局，向东北局滇军工作委员会书记李立三和副书记刘浩报告了一个惊人消息：已争取到带兵实权的第六十军一八四师五五○团团长杨重和第九十三军十八师三团团长张士明，被同时免去了团长职务。
杨重是中共在第六十军的地下组织负责人。张士明是中共在第九十三军的地下组织负责人。两个军的地下组织负责人分别在两地同时被免去职务，这一惊变让李立三和刘浩都感到非同小可。
滇军内的地下党负责人突然遭到清洗。刘浩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内部出问题了？
原任六十军副官处长的杨重，是在第一八四师再次重建后被任命为五五○团团长的。东北民主联军历时50天的1947年夏季攻势，歼灭了国民党军8万人，解放了城市36座，打通了东、西、南、北满根据地的联系，迫使东北国民党军不得不收缩于中长路四平街南北段和北宁路山海关至沈阳段两侧，而完全丧失了战略上的主动权；东北民主联军则以这一胜利为标志，在东北战场已转入局部性的战略反攻。面对这样一副局势，杜聿明束手无策，以致劳心过度而卧病不起，无法视事，只好把“保安司令长官”让郑洞国“代理”，自己赴沪住院。蒋介石一看这样不行，惶急之余，急急忙忙把他最得力的亲信、参谋总长陈诚派到东北，接替熊式辉当了东北行辕主任，并干脆撤销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免去老杜的职务，让陈诚独揽了东北军政大权。陈诚到后，当然要烧上几把火。被歼灭的第一八四师也迅速被再次重建起来。杨重就是借此机会，取得带兵实权的。
不断争取带兵实权，是刘浩奉命到滇军重新“启动”地下组织后的工作目标之一。在杨重之前，张士明已任第十八师三团团长，范啸谷已任第一八二师五四五团副团长，现在又加上了杨重，应该说已掌握了一定的实力。刘浩正在为杨重的任命高兴，谁知却突然出现了如此让人震惊的变化！
刘浩首先想到：是不是内部出问题了？
他仔细分析：从云南来的地下党员，都是经过长期考验了的。他们在当年那么艰危和白色恐怖的环境下都没有出问题，现在怎么可能出问题？不可能！到东北后发展的党员呢？刘浩屈指数了数，到东北后发展的新党员有孙公达、范啸谷、赵国璋、陆飞、余光、詹羽等。这些对象，刘浩都是牢记李克农的指示，选了又选，慎之又慎，经过反复考察之后，才确定发展的。入党后，他们的表现也都十分出色。再说，这中间既没有人被捕，也没有发生过泄密之类的其他意外，因而，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变节行为，更不可能出现两个军的地下组织同时被出卖的可怕事件。
那么，是不是自己在工作中不小心露出了蛛丝马迹，被国民党特务识破，因而暴露了杨重和张士明的秘密身份呢？
刘浩想来想去，觉得也不大可能。他自用“赵振华”的名字从杨重处取得一份“少校军需官”的通行证后，他的身份就已“合法”了。他以此“合法身份”，或以办公务的名义，或以做生意为借口，往来于第六十军、九十三军、北平和东北民主联军之间，应该说安全系数都是大的。当然，他知道国民党特务并没有睡大觉。他们在秘密监视着他们认为值得怀疑的对象，搜捕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对杂牌军更是普遍抱不信任态度。尤其是对滇军，由于第一八四师起义和因“作战不力”而在战场上“屡战屡败”，几乎使他们草木皆兵，处处疑忌。但是，就他本人来说，好像还没有发现身边有过什么异常或特别的地方。
有一次，杨重倒是给他提起过，说第六十军政工处里有个家伙曾在他身上打过主意，想通过他打探他的底细。那个家伙对杨重说：
“听说你那位九十三军的少校军需官朋友在做大烟生意？老兄能不能也帮我弄点那个东西呀？”
杨重一看这老牌特务，就知道不怀好意，笑着应付说：“哟！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谁说我那朋友是做那个生意的？你难道不知道曾军长严厉禁止部队抽大烟吗？我那朋友要做那个生意，还敢到我们军来？”
“知道，知道。”那个家伙根本不以为然。“这年头谁还不是吆喝着青菜卖萝卜！”说着，故作神秘地放低了声音。“其实，我也不是为自己要的；是上面有个头头，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说的，说你的那位朋友是弄那个的。”说着，又神气活现地伸手朝天上指了指。“真人面前莫说假。老兄无论如何想想法子，多少给弄一点，我也好交差。价钱嘛，你说就是，都是自己弟兄，还能少得了老兄的那一份好处？”
杨重做出有些无奈的样子说：“原来如此！这倒真是一个巴结上司的好机会，我如有办法，一定帮办。只可惜我那朋友真的没有这方面的路数。”
“真的？我不信！”那家伙还不死心，“怕是钱不放心吧？你放心！”边说边从口代里掏出一大把现钞在手上“啪、啪”拍着，“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但分文不少，还保证分文不欠。”
“这不是钱的问题。和你说了，关键是他不做那个，没有那个路数。”
“那他是做什么的？”
杨重看似很不经意地回答：“打仗嘛，总要考虑什么东西能赚钱，是吧？听他说，好像主要是从云南老家贩点白药什么的。其他具体的我就不十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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