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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夜部队就已开始行动了。他们抵达磐石火车站时,只见站台上早已挤满了人。不少单位都已上车完毕。军部副官处的人也已全部上车,只因杨重处长还没有到,又不知他到哪儿去了,几个人才在焦急等候。他们探着身子四处张望,这时见杨重带了几个人赶来,才都松了一口气,连忙七手八脚地帮他们把“行李”接上车,并挪身子给他们让座。
“这位是第九十三军的少校军需官。”杨重给大家介绍。
“我姓赵。”刘浩连忙接上说,“搭你们的车去吉林,给你们添麻烦了。”
处长的客人谁敢怠慢!大家连忙点头招呼,表示欢迎。当然,其中也有以前见过这位“跑生意”的军需官的,望着那只沉甸甸的手提皮箱,暗地里很有些不以为然:什么玩意儿!部队刚调动去一个新地方,就又来找处长做生意了,还带那么一箱子钱,能是什么好货色!
在吉林市,刘浩把秘密电台架设在离国民党特务的电台100米、六十军的电台50米的地方。两份高密级的军事情报就这样到了刘浩手中。
部队到达吉林市后,军部副官处设在一家三层楼的中药房里。杨重住二楼。为了安全起见,刘浩与刘生和杨重住一起,张文喜和李竞则住在地下党员王立中的家中。王立中是第六十军修械所的少校所长,中央组织部介绍的最早留在第六十军的那六名地下党员之一。张文喜和李竞来后,他把原来住在家里的勤务兵送到修械所去“学技术”,而让李竞、张文喜充当了他的“勤务兵”。他让他们把秘密收发报室设在楼上后间的一个小房子里。从这间小房子向后,离它不到50米处的一幢房子里,是第六十军的电台;而向左,离它不到100米处的一幢房子里,是由吉林省政府主席梁华盛亲自掌握的蒋介石派来监视第六十军的特务电台。刘浩认为,越是看起来危险的地方,越不会引起敌人注意,因而也就越安全。所以他对他俩住在王立中家十分满意。正是在这儿,张文喜和李竞白天替王立中买菜、做饭、收拾房子,到了夜深人静时,就到楼上小房子里收报、发报,与解放区联络。后来,电台发生了故障。由于此处与外线的交通联络比较方便,刘浩考虑到请解放区派人来修理不方便,找当地人修理又不安全,反正其他通信手段很方便,这个电台就没有再起用,已是后话。
到达吉林市的当天,刚安置下来,杨重就把刘浩请到他的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未见面了,给你一件你肯定喜欢的见面礼!”杨重略带神秘地笑着,边说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只里面装得满满的大号保密信封。刘浩见信封上标有一级机密的字样,知道是一份极为重要的军事情报,就连忙接过翻看起来。才翻了一二页,就止不住连声称赞“太好了,太好了”,情不自禁地连问了三声:“这么宝贵的第一手绝密情报,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杨重抑制不住喜悦之情说,这是他二三月间参加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组织的军官校阅团时搜集到的。
原来,东北国民党军在连遭解放军的打击损失惨重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补充整顿,妄图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再与解放军决一雌雄。为此,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组织了一个“司令长官部校阅团”,由长官部一名少将任团长,要各军派二至三名将、校级军官参加,到辽东、辽南、辽西廖耀湘兵团所属各部和保安部队巡回视察。杨重马上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搜集各种情报的绝好机会,就向曾泽生表示他愿意去参加。一般的滇军将校,多不愿与“中央军”的老爷们打交道。曾泽生正不知让谁去“应付”合适,见杨重主动“请缨”,等于为他“解围”,不由喜出望外。杨重是第六十军副官处长兼军官训练大队的大队长,身份也正合适,曾泽生就指派他为第六十军的代表参加。
这是一个规模巨大,有如“钦差大臣”似的校阅团。目的自然是想借此造造声势,给各部鼓鼓劲,打打气。可到底能起多少作用,只有天晓得!杨重却是对它格外“青睐”,一开始就处处留神用心。
校阅团由100多名将、校组成,分编为作战、工兵、文书等十多个小组。在确定分组时,各军代表都争着到各专业组。专业组只管一项,比较省力单纯,那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对事多费力的文书组大家都不大愿意问津。“文书组”,其实也就是“综合组”;其他组只“分管”一项,“综合组”则对各组上报的材料都要“综合”整理。杨重是工兵出身,自然到工兵组是“顺理成章”。但他哑巴吃饺子──心中有数,故意做出一副他是六十军也即滇军的,说得不好听是“庶出”或“后娘养的”,不敢也不想与“中央军”的老爷们争锋或争清闲争省力的样子,在他们都争着要到这个组那个组的时候一声不吭。当大家都有了归属而文书组还没有人想去时,校阅团团长就“柿子拣软的捏”,指定他担任文书组组长。
进了文书组,而且当了组长,真是天遂人愿,杨重不免暗自高兴。但他不能稍有流露。他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接受后,以职责所在和“党国”事业高于一切的高要求,“拜托各位仁兄”一定要全力支持他把工作做好,“尽量把上报的材料搞得详细点,准确点,丰富点”,也不辜负杜长官对校阅团的一片苦心和所寄予的殷殷厚望。
对此,校阅团长大加赞赏:“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文书整理得好不好,原始材料是基础。大家务必齐心协力,精诚团结,根据杨处长的要求,把材料尽力搞认真点,仔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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