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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介绍自己。刘浩听着,止不住笑了起来:“怪不得我认识你的时候,见你又黑又瘦,原来你那时正替万保邦赶马帮!”
杨重也笑了,还不无自嘲地说:“是啊。方正同志来后,我们根据当时的形势和六十军的情况,认真研究了中央‘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反对急躁和暴露’以及‘广泛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的指示,制定了一些既要与滇军中上层军官‘广交朋友’,又要‘同流不污’的原则。一方面是为了了解万保邦的政治面貌,以便进行‘统战’,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更好地隐蔽、保护自己,我不但为万保邦赶马帮,还千方百计让妻子也接近万保邦的小老婆。我那时那么黑,那么瘦,就是为他跑马帮累的。说来好笑,我还真帮他赚了不少钱呢;最后我老婆也成了他小老婆的‘好朋友’。为此,万保邦对我也很信任,很赏识,甚至当着我的面说,他不管哪党哪派,只要听他的话就行!后来马保邦当了第六十军军长。只是来东北前,他的军长职位又被曾泽生接替。”
言语之间,杨重对万保邦被调走好像还有点什么,似乎花了那么多力气,毫无结果就走了;要是还在,说不定也能争取他走潘朔端的道路。
刘浩又笑了,说不能只从表面态度去判断一个人,人心是很复杂的;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想他了。他说:“曾泽生这人怎么样?”
杨重说,曾泽生早年在云南讲武堂受训,后来在广州黄埔军官学校学习,与潘朔端是同学,受到过一定的革命影响。回云南后,与卢浚泉、潘朔端一起在云南军官候补生队任职,表现比较进步。但自从候补生队被解散后,他就变得比较谨慎。从抗战初期组建第六十军开始,他就一直在六十军任职,由团长、师长,直到军长。他正统观念比较强,“唯蒋是国”;但地方观念也很浓厚,把滇军看得很重。他既对蒋介石集团的腐败现象不满,但对比较进步的军官也十分警惕、提防。他是一个比较接近典型的旧军人类型的人。不过,来到东北以后,第六十军的三个师都已被分割出去,实际指挥权都控制在杜聿明手中,他已基本上被架空,因此极为不满。只是他处处小心,有想法也轻易不外露,一般人看不大出来。
说到这里,杨重向刘浩介绍了一件当年的事。那还是曾泽生任第一八四师副师长兼政治部主任的时候。一天,师政治部的科员吕文亮突然来到了工兵营,说是视察训练情况,其实一看就知道他是来秘密调查、监视的。开始,杨重以为是自己暴露了。可仔细检讨了一遍,又觉得自己做得并没有漏洞。于是,准备“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吕文亮尊为贵客。政治课请他上,操练请他看,还根据他贪财和喜欢吃喝玩乐的特点,常请他喝酒,找理由给他送红包。结果,前后不过一个多月,“工作”的成效就出来了。吕文亮心满意足,说杨重“够朋友”,就开始与杨重称兄道弟了。一天酒足饭饱之后,他悄悄对杨重说:“老兄啊,你知道我这次下来是干什么的?老实告诉你,老曾对你有怀疑,我是奉命专门来调查你的。这就叫不打不相识!你这人够朋友,我信得过,决不会是异己分子!老曾那儿我自会说话。不过,老兄今后可千万要注意,我们都是‘党国’军人,说话做事都要时刻记着‘党国’二字,不可有半点马虎。”果然,经他汇报,曾泽生不但消除了对他的怀疑,当了军长后还专门把他调去当了副官处长兼特务营长。
刘浩高兴地说:“坏事变好事,这一来,对你的工作反而更加有利了。”
暂编第二十一师师长陇耀主张回兵云南,为龙云报仇雪恨。卢汉说,那样的话,可能连龙云的脑袋都难保住。
关于第六十军的情况,杨重给刘浩介绍说:
“我们奉命到越南受降,可刚到越南不久,就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蒋介石密令杜聿明在昆明制造了一起被龙云称为‘小偷式的政变’的‘五华山’事件。其实,那是一出蒋、龙之间争权夺利的闹剧。老蒋一直认为龙云在云南称王称霸,拥兵自重,龙云则一直提防‘中央军’进入云南,进而‘吃’掉云南的地方实力派。实际上,从‘拥唐(继尧)’到‘倒唐’,尔后又苦心经营自己的滇军系统,最后形成了从军事、政治、经济到人事都相对‘独立’的‘滇军体系’,龙云确实是花了心血的。因此,龙云虽不一定真想在云南‘南面称王’,但事实是早已被人称为‘云南王’。这当然是蒋介石所不能容忍的。‘追剿’红军时,蒋介石几次想派‘中央军’入云南而不得,到抗战,机会终于来了。日寇侵占了越南、缅甸等东南亚诸国,‘中央军’也就理所当然地进入了云南进行抵抗,并不久组成了‘远征军’,也是以云南为最重要的后方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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