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十三讲》 第一部分
《性学十三讲》春宫画与性小说

    六、春宫画与性小说

    春宫画是描绘男女性爱生活，特别是各种性交姿势的图画，由于它最初产生于帝王的宫室，描写春宵宫帏之事，所以称为“春宫”。据史料记载，在汉朝时春宫已经出现，汉孝景帝时广川王的儿子海阳，像他的父亲一样淫乱成性，叫人在四壁画满性交图画，并在此狂欢作乐。汉成帝也叫人把春宫画在屏风上。唐代大画家周画过“春宵秘戏图”；宋代也出现过这种“秘戏图”；元代画家赵孟还因画这种画而知名于世。

    中国古代春宫画之盛，到了明代后期达到了一个顶峰，画家唐寅、仇英等人都是此中的翘楚；到了清代，仍盛而不衰，代表人物有改琦、马相舜等。明清的性禁锢十分厉害，而春宫画却如此发展（同时性小说也大为流行），只能说明对本能的东西压制的结果必然是加强，甚至是病态的加强。

    《金瓶梅》第十三回末尾描述了西门庆的一件春宫手卷，据说这个手卷是从内府散出的，书中描绘说：“内府镶花绫裱，牙签锦带妆成。大青小绿细描金，镶嵌十分干净。女赛巫山神女，男如宋玉郎君。双双帐内惯交锋，解名二十四，春意动关情。”当然，古代的春宫画不仅在内府、官僚豪绅之家流行，而且在民间坊肆中也十分流行，可惜留存至今的已经不多了。春宫画真实记录了古人的性风俗、性习惯、生理和心理的性反应，是研究历史和古代性文化的重要资料。

    性小说始于唐代的传奇小说，而在明、清两代大量出现，朝廷视此为“淫书”，一再查禁，可是愈禁愈炽。如清道光二月下谕说：“近来传奇、演义等书，踵事翻新，词多俚鄙。其始，不过市井之徒乐于观览，甚至儿童妇女莫不饫闻而习见之，以荡佚为风流，以强梁为雄杰，以佻薄为能事，以秽亵为常谈；复有假托诬妄，创为符咒禳厌等术，蠢愚无识，易为簧鼓，刑讼之日繁，奸盗之日炽，未必不由于此。嗣后各直省督抚及府尹等，严饬地方官实力稽查，如有坊肆刊刻，及租赁各铺一切淫书小说，务须搜取版、书，尽行销毁，庶几经正民兴，街邪胥靖，朕实有厚望焉。”（《宣宗赏录·卷二四九》）

    关于查禁“淫书”的问题，在现代社会也仍然存在。其实，对于性小说要加以具体分析，有的确是淫秽俚俗，阅之有害无益；而有些性小说例如《金瓶梅》，就是一部最能表现时代、最富有社会性的杰作，它是一部伟大的写实小说，赤裸裸地表现当时中国社会的病态，表现出一个最荒唐的、堕落的社会景象。

    古代的性小说中，还大量描绘了当时的性风俗、性生活和性心理表现，对我们了解与研究中国古代社会极为有益。例如：《痴婆子》细致入微地刻画了女子由良家妇女变为荡妇的心理变化过程；《弁而钗》、《宜春香质》等又对同性恋问题重点着墨，《金瓶梅》和其他一些性小说中都提到了不少房中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