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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楚国作为持续发展的强国,对原有的霸权秩序和格局非常不满。
和许多后起的政治人物对前任政治人物的处理一样,对前任的政策方针的宏观思想进行肯定和继承,对前任的政策方针的微观措施根据实际进行扬弃或使用,楚国对霸国主导政局、号令天下的格局的框架没有异议。但是楚国对谁做这个霸国非常在乎。齐国不行,中原的任何国家也不行。简单说,只要楚国之外的任何国家当霸国,楚国就不同意。
这样,楚国就把自己放在了所有中原诸侯国的对立面上。齐桓公提出“尊王攘夷”号召之后,中原诸侯各国很自然地将“攘夷”主要定位为“抗楚”。楚国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与齐国为首的所有中原诸侯国相抗的程度,因此在召陵被迫同意了尊崇周王室,停止侵压中原地区。但召陵之盟后,楚国的实力保存完好,进取的锐气丝毫未减,加上当时的楚成王和令尹子文都是一时豪杰,楚国只是将军锋转向了江淮平原发展,吞并现在淮河以南的大片土地,成为拥有南方、几乎占据一半中国的庞然大物。在这一波被称为第二次灭国高潮的“死亡名单”中有江、黄、弦、蒋、英、六、徐、樊、沈、顿、群舒、蓼等国。
华夏诸国面对越来越强大的楚国,更加难以安宁了。
召陵之盟后,楚国也开始注意外交的作用。楚成王改变了一味进攻的对外方式,对中原诸侯外交和军事手段并举。比如他将宗室女嫁给郑文公为妻,又与曹、卫联姻,还款待了国际知名流亡人士、晋国公子重耳。楚成王对外交的重视多少减少了中原各国对楚国的偏见,为楚国联系到了许多中原地区的盟友或附庸,总之改善了楚国进军中原的环境。
齐桓公晚年讨伐郑文公的时候,楚成王就公开破坏召陵之盟,出兵围许。齐桓公没有力量与楚军当面对抗,撤围而去。诸侯退兵后,楚成王停师在武[1],楚国的仆从国蔡穆侯引许国的许僖公拜见楚成王。许僖公面缚、衔璧,完全是朝见宗主的架势。齐桓公死后,齐桓公七子皆奔楚,楚尽以为上大夫。楚国乘机向黄河流域扩展势力,并在泓水之战中挫败宋襄公图霸的企图,将自己的势力范围发展到长江、汉水、淮河、黄河之间。楚成王发兵围攻宋邑缗,继而配合鲁军攻占齐谷邑。楚国分派重兵防守商密阻止秦国南下楚地,又派重兵驻守谷邑虎视齐国。这几个据点之间的郑、蔡、卫、宋、鲁等众多中小国家纷纷倒向楚国。
楚国至此占领了天下大半的领土,并威慑、监视着几乎所有的诸侯国了。
4.没有被楚国压服的国家中,最强大的国家就是晋国了。
晋国国君的血缘正统而高贵。晋国的最初疆域在今晋南和汾、浍流域一带,表里山河,“景霍以为城,而汾、河、涑、浍以为渠”。在西周时期和春秋初期,晋国因为深居山区,四面都是戎狄小国,虽然地大势固,却没有参与中原地区的争斗。因此,尽管晋国在西周末年就开始强盛,尽管晋文侯曾与郑武公共同辅平王东迁,晋国在中原地区外交事务中说话还是没有多少分量。
在漫长的一个多世纪中,晋国都在山西的山区里忙什么呢?内斗。
春秋初年的67年间,晋国的内乱一直没有停息,实际上一分为二。公室的大小宗争夺国家最高权力,最终在公元前679年,被封在曲沃的小宗武公灭晋君而自立,并通过贿赂得到周天子的册封,终于取代大宗列为正式诸侯,结束了长期的分裂局面而统一起来。之后晋国吸取教训,为了消除同姓兄弟对国君地位的威胁,采取了“尽逐群公子”甚至“灭公族”的极端手段。与此同时,晋国建立起尊贤尚功制度,提拔非宗法人士进入统治阶层。一般大乱之后就会有大治。晋国就是在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内乱后巩固了政权,开始正视并释放国家实力。
晋献公开始了祖国的“突围之旅”,专力向外扩张领土。他先后起兵灭掉了耿、霍、魏、虢、虞国,扩充军队,一跃而为北方的大国。齐桓公大会诸侯于葵丘,晋献公还没有力量公开对抗,不敢拒绝参加,但是借口有病而没有及时参加。病好后,晋献公赶往葵丘。路上被周王室的大臣宰孔一劝,听说齐桓公已经骄傲自满了,就打道回府了。齐桓公对此也没有追究。
晋献公的扩张是有方向,那就是为晋国寻找通向中原的窗口。地处黄河以北的晋国要想突破黄河的束缚,必须并吞虞、虢两个南边的邻国。攻灭晋西南方的虞、虢成为晋打通南进中原道路的首要任务。公元前658年,晋献公采用荀息假道灭虢之计,用良马美玉买通了虞公,借道进攻虢国的道路,攻取虢国的下阳。虢国迁都上阳,拼死抵挡住了晋国的进攻。时隔三年后的公元前655年,晋国用国宝璧玉和骏马,又向虞国借道攻虢,并制定了灭虢后灭虞的一箭双雕方案。晋献公本来对两件国宝非常珍爱,想否决这一方案,结果还是在国家利益面前毅然同意了。
这一次,虞国大夫宫之奇用辅车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明虞、虢两国关系,主张联虢抗晋,劝说国君千万不能借道给晋君。但是虞公被晋国的国宝迷惑了双眼,不听。宫之奇还要死谏,大夫百里奚轻轻拉拉他的后襟,示意他不要再劝。宫之奇不再劝了,出来问百里奚为什么。百里奚说国君昏庸,虞国灭亡在即。两人感慨不已。
果然在当年十二月,晋国的里克灭亡虢国后,以休整为名,进驻虞国。晋献公以犒劳为名,率军来助。虞公毫无戒备。晋军突然袭击,前后夹击,轻而易举地灭亡了虞国。这就是“假道灭虢”。之后,晋国南部疆域延伸至黄河南岸地区,打开了前进中原的大门。
南北两大国先后打开了中原地区的前后门,大步迈进了黄河流域。
5.楚国和晋国两辆战车迎头相撞,会发生什么结果呢?
两辆战车的情形各不相同,楚国显得更加光鲜、威武一些。到了春秋中期,楚国已经成为了方圆千里,带甲百万的庞然大物。除了晋国、秦国、齐国三大国外,楚国几乎控制了黄河流域的所有地区。齐桓公的霸业局面早已灰飞烟灭。楚国大有继承齐国伟业,号令天下的架势。中原地区屋漏偏逢连夜雨,北方的狄人也群起南下,与楚国遥相呼应。狄人多次自发或受中原势力邀请,攻入洛邑等华夏腹心地区,多次让天子蒙尘。史称“南夷与北狄交侵,中国不绝如缕。”中原各国已经罕有给南楚北狄以实质打击的人物了。王室和中原地区有被扫荡一空的危险,情况比齐桓公初期面临的局势更严重。
在可能承担尊王攘夷重任的独立的三大国(齐国、秦国、晋国)中,齐国和秦国先后被排除在外。齐国在齐桓公以后国力打了折扣,困于内斗和鲁国、楚国的羁绊;秦国被阻隔在西戎,不仅国力有很大提升的空间,而且在一些中原诸侯眼中,秦人本身就是戎族。齐国和秦国还有一大区别是齐国始终没有再出现齐桓公那样雄心壮志的有为君主,秦国则正好是有志霸业但时不所佑、总是与机遇擦肩而过的秦穆公执政,而且秦国的领土和中原地区之间阻隔着晋国的领土。在客观发展过程中,齐国和秦国都没有起到遏制楚国战车的作用。
最后的站出来“尊王攘夷”的国家还是被寄予厚望的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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