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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随行的公子目夷早有准备,趁乱逃回了商丘。他团结军民,组织抵抗,并被临时推举为新的国君。当满怀希望的楚军来到城下,指着宋襄公要求宋国投降时,宋国人高喊道:“我们已经有了新国君了,旧的就留给你们用吧!”楚成王见讹诈不成,宋国又同仇敌忾,一时难以攻破,只好怏怏回到盂地。
进退两难间,迟到的鲁僖公来到盂地,出面为宋襄公说情。楚国见宋襄公没有利用价值了,这才释放了他。宋襄公在短短几天内经历了从中原霸主的幻想到阶下囚,再到一无所有的平民的转变。亲楚的郑文公适时倡议敦请楚成王登坛主盟。楚成王持牛耳,主持了诸侯盟会,顶着中原盟主的帽子回国去了。
冯梦龙在《东周列国志》中写到诸侯各国听任楚国主盟,为所欲为而宋襄公败事受辱的史实时,附了一首诗:
从来兔死自狐悲,被劫何人劫是谁?
用夏媚夷全不耻,还夸释宋得便宜。
4.宋襄公离开盂地后,的确得了一个大便宜。
宋襄公原本计划流亡周地,作为平民过完下半生。谁想,公子目夷主动放弃了新得的君位,迎接宋襄公回商丘复位,宋襄公又成为了国君。在这里,宋襄公既没有吸取受辱的教训而改弦更张、卧薪尝胆,反而是对盂地之辱念念不忘。当然了,要让一个人,尤其是一国一君忘记那么大的一个耻辱是不现实的。但是聪明的人会将熊熊燃烧的怒火掩盖起来,壮大自己,寻找有利的时机给仇敌以致命的打击。但宋襄公不是这样的。
宋襄公错误判断了形势。他认为自己受辱要归咎于郑国的郑文公。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郑文公非但没有站在同根同种的宋国一边,而是助纣为虐,时时事事站在楚国一边。尤其可恶的是,郑文公竟然首倡由楚成王担任盟主,不仅彻底葬送了宋襄公年的霸主梦,还将中原盟主的荣誉送给了南方的蛮夷。楚国,宋襄公是惹不起了。但是郑国从郑厉公以后国势就江河日下。宋襄公决定拿郑国开刀,洗刷盂地的耻辱,重树权威。
宋襄公联合卫、许、滕三个小国讨伐郑国。郑国不敌,向楚国求援。楚成王亲自起兵救郑攻宋。宋襄公闻讯回师。宋楚大战一触即发。
战前,主管宋国军事的大司马公孙固认为在对楚国的战争中,宋国没有获胜的希望。于是他劝宋襄公避免同楚国交战。宋襄公却一本正经地说:“打仗得胜不全靠武力,也要靠仁义诚信啊!”他依然相信自己是继承了齐桓公道德衣钵的传人,站在必胜的正义一方。
公元前638年11月1日,宋楚两军在泓水(今天河南拓城县北)相遇。
宋军的数量小于楚军,处于劣势。但是宋军占据了河边的有利地形,在楚人还没渡完河的时候,宋军已经列阵完毕。公子目夷建议说:“彼众我寡,我军获胜的希望不大。不如趁现在楚军还没有完全渡过泓水,我们发动截击,完全有把握扭转劣势。”宋襄公不听,认为截击正在渡河的对手是不道德的,还约束全军不得出击。楚军渡过泓水,正在慌忙列阵的时候,公子目夷又建议道:“我们趁敌人还没有列阵完毕,掩杀过去,还有希望获胜。”宋襄公又拒绝说:“要等敌人列阵完毕,我军才能出战。”
不久,楚军排列完毕,严阵以待。宋襄公这时候下令对楚军发动全线进攻。他自己亲自驾着兵车,车上飘扬着“尊王攘夷”的大旗,杀向楚国的中军。一场大战下来,宋国惨败。宋襄公精锐的中军全军覆没。宋襄公本人也在乱军中被砍伤了屁股,亏得公子目夷和公孙固等人拼死搭救才逃回商丘。
宋襄公的霸国梦彻底终结了。
5.公子目夷是宋国难得的明白人。宋桓公死后,君位原本要传给目夷的。结果目夷百般退让,把国君宝座让给了哥哥宋襄公。宋襄公确立争霸目标之初,公子目夷就劝宋襄公说宋国只是一个小国,强硬追求霸国地位,是会得祸的。可惜宋襄公不听。
在宋襄公整个争霸过程中,公子目夷都担惊受怕。诸侯会盟盂地的时候,公子目夷预感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何以堪之!”后来楚国果然抓住了宋襄公来要挟宋国。公子目夷在危难时刻成为国君,宋襄公被释放后又主动退位。宋军伐郑时,他又感觉到:“祸在此矣。”秋天,楚军就伐宋以救郑。宋襄公一心迎战,公子目夷劝谏道:“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1],不可复兴。”建议宋军避免与楚军的交战。可惜他的正确意见都没有被宋襄公所采纳。《东周列国志》专门夸奖公子目夷说:
金注何如瓦注奇?新君能解旧君围。
为君守位仍推位,千古贤名诵目夷。
泓水战败后,宋国国内笼罩在一片忧伤气氛中。其中也有许多人埋怨宋襄公。
宋襄公听到议论后,公开表示:“君子不重伤(不再伤害受伤的敌人),不擒二毛(不捕捉头发花白的敌军老兵),不以阻隘(不阻敌人于险隘取胜),不鼓不成列(不主动攻击尚未列好阵势的敌人)。我虽然是亡国之后,却也要遵守道德礼法,为后人树立一个榜样。”公子目夷这时候公开顶撞说:“打仗就是以胜利为目的的,哪里有什么常规礼法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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