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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郑庄公将争霸的第一个拳头落在了卫国的身上。
选择卫国的原因很简单。段发生叛乱的时候,曾经派儿子去卫国请求援军。后来段自杀了,但儿子却留在在卫国。卫国君臣就簇拥着流亡的公子,夺取了郑国北部边界的一小块地方,扶持了一个流亡政权。郑庄公就以卫国干涉内政为出兵理由,在公元前722年大举进攻卫国。
在出兵前,郑庄公还在洛邑做了朝廷的工作。结果他得以用王室的名义,率领周、郑、虢三国联军队进攻卫国。一贯讲“礼”的鲁国也出兵援助郑庄公率领的联军。
战争的结果是卫国大败,不仅扶持的流亡政权被翦灭了,还被联军一直打到首都的南郊。卫国求和。郑庄公本来是要卫国交出自己流亡作乱的侄子,杀了他。他后来一想,怕承担杀亲灭侄的恶名,就在卫国答应再不干涉郑国内政的前提下允许侄子永久流亡在卫国。
郑庄公其实是在“打狗给主人看”。当时卫国和宋国的关系很好,郑国进攻卫国,就是与强大的宋国过不去。
卫国和宋国关系好的重要原因是两国国君的权力来源都不正。当时宋国的国君宋殇公继承的是叔叔穆公的君位。宋国时兴“兄终弟及”,宋穆公的君位是哥哥宋宣公传下来的,去世时将国君的位置传回到哥哥这一系血脉中。宋宣公的儿子与夷即位为宋殇公。宋殇公的堂弟,也就是宋穆公的儿子公子冯本来很可能继承君位。他的存在让宋殇公很不放心。后者被迫流亡到郑国。郑庄公很慷慨地收留了公子冯。春秋时期,公子流亡是很普遍的现象,挑选、接纳流亡公子也就成为了各国外交的重要内容。挑好了,可以在他国为本国树立亲密分子,获取未来的和现实的外交利益;挑不好,起码也能用来作为干涉、威胁他国的筹码。
当时卫国的国君是臭名昭著、杀了卫桓公自立为君的州吁。卫国州吁当了国君后,国内政治动荡,于是他就想通过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刚好郑国几年前进攻过卫国,州吁于是决定发动对郑国的战争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他又不敢独自发动对郑国的战争,派人约宋国一起出兵。卫国对宋殇公说,您的政敌公子冯可正在郑国谋划着对您不利的事情啊,我们一起伐郑,为卫国报仇,为宋国消灾。宋殇公同意了州吁的请求。
郑庄公刚得知卫国公子州吁杀死卫桓公自立为君的消息时,就长叹道:“我们郑国即将遭受兵灾了!”大臣们问庄公如何预料的,郑庄公回答说:“州吁素好弄兵,现在篡逆夺位,肯定要通过用兵来立威扬名。郑卫两国素有嫌隙,卫国用兵的首要目的就是我国。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事情和郑庄公预料的一模一样。州吁说动了宋国后,宋国又叫上与自己关系密切的陈、蔡两国,四国再出面招呼很爱凑热闹的鲁国,组成五国联军浩浩荡荡伐郑。这是公元前719年夏天的事情。联军共有甲车一千三百多乘,在实力上完全压倒郑国。郑国刚发动过一场战争,又突遭重围,一时形势非常严峻。
郑庄公在危急时刻体现出了政治家的冷静。郑国硬碰硬与五国联军作战是肯定不行的,只能根据五国出兵的动机的不同分别对待。在五国联军中,作战目的最明确的是宋卫两国,只要满足了这两国的要求,就能促其退兵。宋国无非是冲着公子冯来的。郑庄公于是将公子冯移居长葛。宋兵果然尾随而去,抛弃四国部队走了。卫国继续联合陈国、蔡国进攻郑国都城,围困了东门。郑庄公闭门不出,联军将东门围困了五天。史称“东门之役”。
卫国的出兵是为了给国君立威。郑庄公抓住州吁的心理,派出一支部队与卫军接战,假装战败溃退回首都。卫军取得了“胜利”,州吁也赚到了面子。这年秋天,四国联军驱赶郑国的守卫,抢割了郑国的稻谷,扬长退兵而去。
应该说,郑庄公争霸的第一步走得并不顺利。
2.第二年(公元前718年),郑庄公发动了复仇之战。
郑军首先主动出击卫国,很快就逼近了卫国的首都。卫国慌忙联合南燕国抵抗。郑军在前后受敌的情况下,一面在燕军正面摆出传统阵式对抗,一面派出两支军队偷偷绕到燕军的背后,前后夹击。南燕本来是小国,经此大败,一路狂奔回国去了。观战的卫国吓得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
得胜的郑军还获得了王室军队的支持。郑庄公打怕卫国后,乘胜率领周、郑联军进攻主要敌人宋国,直趋宋国国都。宋国也不敢硬碰硬接战,转而向鲁国求救。鲁隐公答应救助,但在与宋国使者就军事问题进行讨论的时候,双方发生了口角。鲁隐公一赌气,不发一兵一卒。郑庄公乘机对鲁国展开灵活外交,主动提出将郑国在鲁国境内泰山脚下的一块祭田同鲁国在许国的一块田相交换。郑庄公和鲁隐公会面,正式订立了郑鲁友好关系。
在郑宋争端中,宋卫陈蔡四个国家关系密切,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小集团。在结好鲁国、围困宋国的同时,郑庄公为瓦解宋卫陈蔡集团,还向陈国展开和平外交,要求缔结友好关系,瓦解宋国集团。在位的陈桓公倾向宋卫两国,拒绝了郑庄公的橄榄枝。第二年,郑庄公率军抛开闭不接战的宋军,对陈国发动突然袭击,大获全胜。得胜的郑庄公没有要求陈国割地赔款,只是要求郑陈两国讲和结盟。陈桓公很感激郑庄公,还将女儿许配给郑庄公的儿子公子忽为妻。郑陈正式结盟,宋国集团瓦解了。郑国在拉拢了鲁、陈两国后,中原争霸的力量天平倾斜向了郑国。
就在郑国和宋国相互攻战时,东边的大国齐国希望发挥影响,出面调停宋郑两国的战争。郑庄公已经处在有利地位,本不愿停战,但又不能得罪齐国,就同意了齐国的调停。公元前715年,齐国、郑国、宋国、卫国四国在瓦屋(今河南温县西北)结盟。在这次盟会中,郑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外交手段高超,成果显著,历史用“郑昭宋聋”这个成语来形容郑宋两国的外交优劣。
瓦屋盟会是春秋诸侯之间第一次大规模的盟会。原本盟会是天子的特权,现在周天子被公开、彻底地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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