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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是我们祖先书写的一段特殊历史。
为什么说春秋历史特殊呢?司马迁在写到这段历史的时候,第一句就是:“平王立,东迁于雒邑,辟戎寇。平王之时,周室衰微,诸侯彊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四个字“政由方伯”恰到好处地点出了春秋历史的特殊之处。天子对天下失去了控制,做不了主了。在天底下吆喝来吆喝去的是那些兵强马壮的诸侯。这些诸侯原本应该是对天子俯首帖耳的奴仆,有些人(比如秦朝的始祖)原本就是天子身边的马夫、杂役。因此在封建礼法中,残酷的现实简直是上下颠倒,令人痛心啊。
孔子是最讲究“礼”的,认为正常的政治状态应该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五千年的中国历史,绝大多数时间都处在孔子、司马光等人规划的尊卑有序、等级森严的社会之中。这样的社会保守、僵化,固步自封,人们规规矩矩,读书人则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山水诗词的“童话世界”中。平稳是够平稳的,就是了无生趣,没有血性,让人觉得“不爽”。而春秋社会却是一个铁血横飞、激情澎湃的社会,人们东奔西逃、寻找功名富贵,统治者们尔虞我诈,整天琢磨着怎么征城夺地。比如秦国的将领们始终忙于征讨西方的戎狄少数部落,努力突破晋国营造的封锁线,寻找东进争霸的道路。
春秋时代是一个没有权威,不讲规则,弱肉强食的时代。这样的时代在中国历史上只出现了这么一次。
我们心中都有一个“春秋情结”。
只要我们搜索一下自己的记忆,都会从中发现有关春秋的记忆。对于老年人来说,这是一个有关传统、礼仪和保守的情结;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个能让心情不再平静的情结。不管差别如何,“春秋情结”都是一个有关成功、纷争、奋斗和激情的情结。春秋大幕一拉开,就是著名的“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的故事。这个“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实在太著名了,以至于后人一讲春秋,都从这个故事开始。千百年来,“春秋”这个词也超越了本意,在后世泛指历史,比如“甘洒热血写春秋”。进而,“春秋”一词进一步抽象化,成为了历史这门学科的通称。春秋史官们耿直刚硬,冒着杀头灭族的危险也要真实地记载事实。当然,他们不是莽撞地去撞枪口,而是间接、委婉地保留真实的碎片,留待细心的后人挖掘真相。一部春秋史,有太多的蛛丝马迹。微言大义的“春秋笔法”令人敬佩,也是后人学习的对象。
然而,春秋的那些事儿千头万绪,看得人眼花缭乱。解读春秋历史的人已经很多了,《剑锋春秋》一书选择了“春秋外交“的角度来讲春秋的外交人物和政局,进而表现春秋历史和社会。有读者可能会发出疑问:“春秋时代也有外交吗?”有,春秋时代存在外交,只是我们之前没有注意而已。周总理在建国之初就提出了“把外交学中国化”的要求。可惜直到改革开放后,中国再次面对西方世界的时候,我们脑海中的外交依然是西方主导的外交。
正是我们对古代历史缺乏梳理,没有从中提取出中国特色的外交案例和外交理论,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在春秋时期,我们就可以用理想主义或现实主义去分析其中的外交。西方的霸权、超级大国、两极、多极、多边外交、国家利益等西方外交概念或理论都可以在春秋时期找到久远的回响。而中国特有的远交近攻、王道、霸道等名词和齐桓公、管子、秦穆公、孔子、子产、伍子胥、文种、范蠡等外交人物,还等着我们重新去审视他们的价值。春秋外交既有与现代外交的共同之处,更有自己的独特光芒。
自己给自己写序,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如果您脑海中也有“春秋情结”,如果您不嫌我啰嗦,如果您想看看本书中的春秋是什么样的春秋,那就请您翻过这一页,进入正文吧。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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