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战役秘密战》 第三部分
《平津战役秘密战》“绥远方式”(7)

    孙兰峰对傅作义，应该说是不会有二心的。但是，自从张家口大败，仅带几名随身警卫突出重围跑到绥远后，他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仇恨或耻辱什么的笼罩在心头，不但对共产党极不信任，对傅作义以和平方式解决北平问题，也极不理解。经与徐永昌和王叔铭促膝而谈，并被任命为兵团司令重新有了兵权，对和平解决绥远的态度，就更暧昧了。

    而与此同时，各地的谣言也更嚣炽。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明年就要爆发”啦，“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司令白吉尔就要率美军来中国参战”啦，“国民党在缅甸已经训练了许多军队，就要出来作战”啦，等等，并谣传“傅总司令已被共产党枪毙”，搅得整个绥远人心惶惶，乌烟瘴气。

    王克俊一看事态严重，连连给傅作义发报，说绥远问题“非钧座亲来不能处理”。

    傅作义得报后，一面把情况及时报与华北局和毛泽东，一面又马上派原“剿总”总参议兼绥省保安副司令张濯清赶赴绥远，试图劝说孙兰峰和刘万春。但一时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效果。王克俊没有办法，只好赶回北平，当面再向傅作义作详细报告。

    傅作义也当即报告了毛泽东主席。

    面对如此严峻局面，毛泽东也不觉有些意外。为了解决绥远问题，“进京赶考”后，他已与傅作义长谈过六七次。原计划，绥远应在全国政协会议召开前宣布起义。以毛泽东当初的想法，政策宽松，时间也很宽余，让绥远在政协会议召开前实现起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想不到，眼看全国的政协会议就要召开，新中国就要宣布成立，绥远问题却还没有马上可以解决的迹象。毛泽东反复思量：现在看来，不让傅作义出马，绥远问题如期解决的希望就渺茫了。

    可不管怎么说，要让傅作义离开北平，这决心是不容易下的。

    当然，客观地看，傅作义既已下决心走“人民的道路”，绝不会再另生枝节。退一万步说，即便他趁机真的“黄鹤一去不复返”，把涿州的骑一辆自行车悄悄跑到天津的故事重演，对大局也已无碍。而且，国民党方面也早已把他看作“贰臣”，他绝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从“北平问题”的整个过程看，傅作义到底是一直摇摆不定，最后确实是在“欲逃无路，欲战无力”的情况下，才接受中共的和谈条件，同意以这样的“北平方式”解决问题的。在北平宣告和平解放后至4月1日和平通电发表的两个月中，为了通电，他还曾闹过那么严重的情绪。再说，他的夫人刘芸生和几个子女，此刻都还在重庆。他要是真的因此“开溜”，对大局无甚影响，对共产党的声誉却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一大损害。

    然而，共产党、毛泽东就是有这个胸怀，这个气魄！

    8月初的一天，毛泽东让薄一波通知周北峰：他要接见傅作义、邓宝珊、王克俊、阎又文。3日晚，在中南海丰泽园东屋，毛泽东接见了傅作义一行。一起参加接见的还有朱德总司令、周恩来副主席及聂荣臻、陶铸、薄一波等。

    毛泽东春风满面，谈笑风生。见了他们，毛泽东先握住傅作义的手说：“你好，宜生先生！我们说李德邻在和谈未成时是六亲无靠。他那样做，本来就造成了六亲无靠嘛！傅先生，你可是与共产党结成了姑舅亲了！”说得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傅作义介绍后，毛泽东对王克俊说：“哦？你就是王明德？你就是刚去过绥远回来的？”然后感叹地说：“划界驻军这件事，想不到反而给董其武造成困难，国民党不给经费了。”随后就对傅作义、邓宝珊、阎又文、王克俊他们说：“宜生，你去解决，你们也一起去，都去，都去帮助董其武，都有好处。”随又转身问朱德他们：“你们说怎么样？”

    大家当然赞同。这是一种气氛，是“姑舅亲”的气氛，共同建设新中国的气氛。

    毛泽东接下去对傅作义他们说：“绥远问题，还是按他们商定的条款办理吧。但是，条款中未说明，有了北平的和平解放，才有可能采取这种‘绥远方式’的和平起义，所以就不要登报了。因为别处如果都要求按‘绥远方式’办理，我们就不好办啰！”

    停停，又对傅作义说：“宜生，你到绥远去，绥远就不采取军管的形式了，以军政委员会的形式，就由你担任军政委员会主任，一波同志任政委。中央相信，你们是能把事情办好的。”

    最后，毛泽东又笑着说：“国民党政府只给那么点黄金怎么能解决绥远的困难嘛！你们去的时候，先带10万银元给部队发饷，再带一批物资解决驻绥部队的其他生活问题。具体的，恩来、一波，你们再与宜生他们研究一下。”

    傅作义听着，感到意外的激动和欣喜，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最大的信任，也是对绥远部队的最大信任和最透彻的了解、最无微不至的关怀啊！他当即表示，一定不负所托，把绥远问题办好。

    于是，他马上与大家进行了研究，又与董其武通报了情况。入绥的准备工作，也在平绥两方紧锣密鼓地开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