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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解放军倒没有卡。石景山被他们占了,门头沟被他们占了,煤电倒还都照样往城内送。城内备有小电厂,不行就靠它了。只是工人经常罢工,可以说日日不得安宁。”
停停他又说:“打,是肯定没戏的了。不说这些,解放军那个战斗力,你看新保安、张家口!现在我们这状况,根本对付不了几阵子。对此,老傅心中清清楚楚。他急急让我把你请来,实际就是为了商谈‘和平’大计。”
这,邓宝珊当然有数。关键是现在这么副状况,要“和平”,却又怎么个“要”法?
对傅作义,邓宝珊当然是了解的。他知道他所希望的肯定就是脱离蒋介石,走“第三条道路”。可是,以现在平津前线双方对峙的客观形势看,这“第三条道路”肯定走不成。因为你没有资本。那么起义,也即缴械、投降?老傅对此又分明宁肯杀头也不会接受。这到底该怎么个“和平”法,邓宝珊也深感犯难。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傅作义办公室。
邓宝珊一眼就看到,傅作义的办公桌上,已放着一份拟好的和平通电。
邓宝珊是个性情豪迈爽直的人,与傅作义又是多年的生死之交,在他面前,言行举止也就无甚顾忌。才及寒暄,他就指着通电问:
“与中共联系过了?”
王克俊回答:“没有。”
“如果这样,此电就不宜发表!”
他解释说:“北平的处境,与南京李宗仁、武汉白崇禧都绝对不同,已是兵临城下,倘是贸然发布通电,就会有对中共方面‘施压’之嫌,不但不会接受,还会增加反感。再说,对老蒋那边也无法交代。”
刘后同是从一开始就积极主张先发和平通电的。辛亥时期的那种方法,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他觉得,主张和平,先发一个通电昭告全国,大家都停止动武,和平也就实现了。至于“和平”以后的事项,那是要通过谈判商量解决的。他的这一方法,杜任之不赞成,王克俊不同意。他们都认为,现在的局势已完全不同了。拥护共产党或与共产党合作,也与当年拥护辛亥革命已经完全不同。可他不以为然,觉得发通电是“争取主动”的好办法。关于“施压”之嫌这一点,他倒没有考虑。
邓宝珊说,现在北平的局势是:城外,解放军的力量占绝对优势;城内,蒋系中央军的力量占绝对优势。如无中共方面的充分合作,蒋介石一翻脸,中央军一旦生事,军统、中统一起捣乱,城内的局面是很难控制的;而要是中共方面一误解,马上发动攻城,北平也是很难保得住的。这一来,一切的“和平”努力,也就都前功尽弃了。
“那么,以邓先生之见呢?”刘后同问。
邓宝珊说,唯一的办法,还是要寻找与中共直接联系的线索。
可现在的问题是,送出去那么多信息,中共方面却没有一点回声啊。
“即便如此,也不能贸然从事。”
傅作义沉思着。是的,不管怎么说,这“千古罪人”,他是不愿意做的。他想了想,说:“好,不发通电,再设法与中共联系。”
兴隆街“晋丰行栈”生意兴隆。北平地下党在这儿结识了许多重要人物,其中一个是傅作义嫡系第三十五军副军长丁宗宪。
由于崔载之被突然召回,中央军委又下了那样的指示,武力解决北平的可能性似乎突然增大,解放军攻城的准备工作也更紧张地开展起来。
为了有效保护文物单位和学校、工厂等重要建筑,北平地下党已专门绘制了详细地图,送交平津前线司令部。地图上清楚地标明,哪些地方可以打,应该打,哪些地方不能打,应保护等。可即使这样,平津前线司令部也要求能尽快解决战斗,并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在此之前,已有第九十二军的策反成功。根据北平守敌的情况,刘仁又指示:还要争取更多的部队,能够在战斗一旦打响后单独起义。
北平地下学委系统负责军事策反工作的傅部“荣军中校”王甦,接到刘仁的指令后,与华北学院的魏焉一起,先对国民党北平铁甲列车总队第一大队大队长于维哲进行了工作。国民党北平铁甲列车总队,下辖有第一、第二、第四3个大队,担任城内前门、永定门、广安门、西直门一带机动守御。第一大队大队长于维哲原是中共党员,后来失去联系。王甦、魏焉奉命与其建立起联系后,很快取得了进展,经几次商谈,于维哲明确表示,愿意脱离蒋介石、傅作义集团,投向人民一边,为解放北平立功。通过于维哲,北平地下党又在第二、第四大队各策反成功了一个中队。最后,王甦和他们商定,一旦解放军开始攻城,他们就分别从前门车站等地,朝永定门方向突破,内外夹击,接应解放军迅速进城,并以火力封锁东单临时机场,防止敌人从空中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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