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法兰西》 第二部分
泛舟塞纳河

    去过巴黎的人，谁都会为巴黎的历史古迹和文化氛围而深深震撼。震撼之余，谁又能忘掉那生生不息、蜿蜒辗转、风情万种的塞纳河呢？可以说，没有塞纳河，就没有巴黎的兴旺繁荣，没有巴黎的湿润气候，没有巴黎的满目绿色，没有巴黎的浪漫风情……

    塞纳河，像一枝饱蘸浓墨的毛笔，时而灵动，时而厚重，无边地点染着巴黎。晚上7点40分，月光皎洁，我们从埃菲尔铁塔附近的一个小码头乘MOUCHE船欣赏塞纳河的美景。在法文中MOUCHE为苍蝇之意。据说当初塞纳河中货运繁忙，有不少渔船在这里贩卖鱼货，引来了许多苍蝇。今天的塞纳河已经相当干净了，再也看不到讨厌的苍蝇，但MOUCHE一词却一直沿用下来。

    买票登船，一位讲解员拿着扩音器正在讲解，她的解说并不流利，但却赢得了游客的好感，大概是她那姣好甜美的笑容感动了游客。暮色中的巴黎有些昏暗，稍远处的楼房呈出黝影，河边的波旁宫、卢浮宫、法兰西学院、巴黎圣母院却被灯光映照得金碧辉煌。只有在这无云无雨的夜晚，在塞纳河别致的MOUCHE上，才有福消受这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佳景。

    游船徐徐前行，月色下的塞纳河温柔而富有诗意。两岸的华美建筑流光溢彩，霓幻无穷，令人目不暇接。

    巴黎圣母院、卢浮宫、法兰西学院、形式各异的桥……像一道道亮丽的风景从我们眼前一一掠过。目睹脚底下碧漪清波的塞纳河和两岸绮丽多姿的建筑物，我突然兴起了某些感触：全世界每年有将近7000多万人游览巴黎，究竟是冲着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卢浮宫，还是美丽的塞纳河而来？我发现人们在观赏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卢浮宫时，很容易忽略了塞纳河才是真正的根，才是游人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的最根本的缘由。是塞纳河把这些法兰西民族的璀璨明珠串在一起，是塞纳河赐给了铁塔高耸入云的高度，是塞纳河赠给了雨果、福楼拜丰富的灵感，是塞纳河送给了香榭里舍大街万种风情。

    塞纳河看惯了太多荣辱沉浮。雄心勃勃的拿破仑向来以跨过阿尔卑斯雪山征服亚平宁半岛、埃及、欧洲大陆为荣，临终前才抛开金戈铁马的回忆想起了那条河，那条他踌躇满志时曾遗忘了的河。他立下遗嘱：我死后，将我的骨灰撒在塞纳河里，撒在法国人民心中。

    无论是紧靠塞纳河北面的协和广场，被推上死刑架的路易十六、丹东、德穆兰、罗伯斯庇尔，抑或是西岱岛西北边的一座恐怖监狱，2600多人被关押此处，后一一被送上断头台，其中包括皇后玛丽。他们的命运，无一不与塞纳河紧密相连。据传当时有一位游历过英美诸国的法国贵族想救皇后出去。他先与两个看守套磁，托他们将一束石竹花献给玛丽，其实花里藏了一个潜逃的计划。玛丽收到信后在绝望中看到一线生机，用头发在丝巾上扎了两行字答复那位忠心耿耿的贵族。但是看守发现了丝巾的秘密，立即交给了上司。玛丽出逃的计划终未能实现，倒是提醒狱方加强了看管措施。几十天后，这位权倾一时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的皇后终于被处死。

    祸福相依，命运之神从来不会自始至终青睐任何一个人。人生的沉浮变换，在塞纳河眼里都是过眼云烟。

    时间是一切的主宰，它能抚平一切伤痛。当狂风巨浪平息之后，路易家族在游人心目中复活了，太阳王的铜像依然屹立，丹东、罗伯斯庇尔、德穆兰同被推崇为法兰西英雄，塞纳河两岸的美景与他们紧紧相连。伤痛和仇恨都化作历史的尘埃，化作导游娓娓动听的故事，化作塞纳河中的一丝波痕隐入大海。

    七彩的画笔太贫乏，描不出入夜后塞纳河的婀娜多姿；动人的文笔太浮华，写不下灵性之河的全部内涵；厚重的史书太实在，记不清河上古今人物的来去匆匆。我无法想象，没有了巴黎的法国能孕育出世界文明之一的法兰西文，没有了塞纳河的巴黎能成为艺术华都的璀璨巴黎。

    塞纳河是巴黎的灵魂。它，不宽，也不窄，不急，也不缓，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默默地关照着世事的变迁，承载着古老文化的命脉。时空交错，岁月的车轮隆隆向前，你我哭了笑了又沉默了，年轻了成熟了又老了，而塞纳河依旧缓缓向前，水不停歇。

    愚笨的人读不懂塞纳河，只有诗意心灵才能真正感悟到河水的灵性。此时此刻，海明威在半个世纪前的吟咏不禁浮上心头：“如果你够幸运，在年轻的时候待过巴黎，那么巴黎将永远跟着你，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