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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罗斯,也许有人会不知道彼得大帝,但不会有人不晓得普希金。普希金本人说过,我为自己建立的纪念碑不是用手造起来的,通向它的小路上没有生长着青草。的确,普希金真正的纪念碑锻铸在亿万俄罗斯人的心里。
尽管普希金说自己的纪念碑不是用手造出来的,但是,俄罗斯毕竟还是为普希金建造了许多物质的纪念碑—————不仅在圣彼得堡,在莫斯科,也在诗人生前居住过的或没有居住过的其他地方。
严冬的一个星期天,我和友人来到位于莫斯科市中心特韦尔斯卡亚大街的普希金广场时,看到了极为感人的场面:许多莫斯科人踏着街道上厚厚的积雪和薄冰,迎着寒风,来到这里。他们在一尊普希金的站像前,献上一束束花草,原来这天是诗人逝世的纪念日。在诗人雕像的基座前,已经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名贵的郁金香,浓艳鲜丽的玫瑰,清新的铃兰和勿忘草。有的人献完花,还在纪念碑前久久伫立,他们凝视着高高挺立的普希金雕像,似乎是想从诗人那低头沉思的神情中汲取灵感;也有的人站在稍远的地方支起画夹,精心描摹诗人那潇洒修长的身影;还有的人则默念着镌刻在基座侧面的普希金那脍炙人口的诗句:“我之所以永久被人民垂爱,是因为我的诗歌把善良感觉呼唤,在严酷的年代歌颂自由,给贫贱的人们祈求怜悯恩典。”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座高高矗立在寒风中的诗人雕像:他身着大衣,右手横插在胸前的衣兜里,左手拿着礼帽洒脱地背在身后。他像个圣坛上的智者,深沉地俯瞰着这个世界。这使人想到,是普希金的诗开辟了俄罗斯现实主义文学的先河。假如没有普希金,也许就没有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和马雅可夫斯基。
一位中年人大概看我是个喜爱诗人的外国人,就主动跟我攀谈起来。他说,他是一位工程师,从童年时代起他就喜欢读普希金的诗,四十多年兴趣不减。当我们问他为什么喜欢普希金时,他回答:普希金诗句里那美妙的语言,深邃的思想,对自由的渴望,对人民的热爱,以及他作品的完美的形式,还有诗人自身的命运,都永久地激荡着俄罗斯人的心。他从进入我们生活的最初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们,直至永远。
工程师的回答,让我深思,一个把自己的才华和热情毫无保留地献给人民的诗人,自然会得到人民永恒的回报。他的回答,大概代表了所有俄罗斯人对普希金的爱恋敬佩之情。
纪念碑前来了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他们在一位女教师的带领下,献上一束束鲜花,然后就聚集在纪念碑一侧,齐声背诵起普希金著名的诗篇。孩子们一张张娇嫩的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他们那纯真清脆的嗓音,像百灵鸟唱歌一般动听悦耳:
湛蓝的天空像无垠的挂毯,
雪在阳光下闪烁,
晶莹的森林变得青黛,
云杉在霜雪下泛着绿色,
冰层下的小溪纵情欢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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