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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列宁格勒,人们最常听到的名称,当然是列宁。以列宁命名的地铁、车站、广场、街道、雕塑、博物馆、公园,乃至文化宫、电影院等等,可以说数不胜数。对于我们这一代50—60年代长大并深受苏联影响的中国人来说,列宁领导的十月革命是我们心中的一盏明灯,而列宁所经历的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我们这代人顶礼膜拜的“圣地”。
实际上,在列宁格勒真正保留列宁当年活动过的历史纪念遗迹只有几处。一是斯莫尔尼宫,二是拉兹里夫湖,三是芬兰火车站。这几处地方我们早已通过历史教科书、电影、电视、小说或图片等而略知一二,但身临其境亲眼目睹其风采的机会在我们一生来说,却稀少到万一。所幸的是我在列市生活学习一段有限时间,便有这样的机会去追寻青少年时代所向往的梦境。
这是个大雪天。列宁格勒冬季的大雪堪称“鹅毛雪”,且又紧密,霎时间大地和房屋建筑便被白雪裹得严严实实。这样的天气除非上课,一般我是不出门的。但这天领事馆教育处留学生活动中心约定组织我们去参观斯莫尔尼宫,因此再大的雪,我也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集合地点就在斯莫尔尼宫前的广场上。这天来的大部分是研究生和大学生,像我这样的进修访问学者也有几个,大约有二十多人。大家并没有因大雪纷飞而影响情绪,相反兴致都很高。
当我们踏雪走近斯莫尔尼宫时,立即感受到她的壮阔、宏伟和典雅。宫前一个被白雪覆盖的花坛中央,竖立着一尊高大的列宁雕像。列宁左手拿着帽子,右手伸向前方。他的头顶、肩膀、胳膊以及衣褶间都积起了一层白雪,好像镶上了银边。他昂首注视远方的神态,似一位历经沧桑的世纪老人,正在向每一位来访者讲述当年奔腾激越的战斗岁月和革命豪情,诉说近百年来社会变革的云谲波诡和苏维埃国家的兴衰。
绕过雕像,我们便站在斯莫尔尼宫跟前。她的左右两侧延伸很长,掩映在高大茂密的绿树丛里;她的中央正面由上下两层组成,下面是一排七个连拱式的廊门,廊门之上耸立着八根粗壮的伊奥尼亚式立柱,立柱上擎接着钝三角形的楼顶。整个建筑颜色由黄白两色相间调配,看去气势恢弘,造型古典幽雅,不愧是镶嵌在涅瓦河畔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据说斯莫尔尼宫建于上个世纪初,沙皇俄国在此开办了一所贵族女子学校,直到1917年10月她才成为社会主义革命武装起义的大本营和政权机关所在地,现在则由圣彼得堡市政府和博物馆共同拥有。博物馆的女馆长亲自接待了我们,她说她接待的中国同志很多,她非常欢迎大家参观斯莫尔尼宫。当她引导我们步入位于二层的讲演大厅时,每个人的心头都升腾起一种仰慕、追怀和神圣的感情。这座大厅四壁雪白,又被称为白厅。顶部的巨幅光荣女神浮雕,一盏盏华丽的枝形吊灯以及四周壁柱、窗沿镶缀的白色浮雕,使人联想到上个世纪这里的主人———俄国上流社会女子舒适优越的学习生活环境;而那一排排殷红的木背靠椅整齐地摆放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则给参观者留下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随着女馆长的娓娓讲述,我们的思绪不由飞越久远的岁月,跨过茫茫的时空,回到那个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特别熟悉而又十分陌生、非常贴近而又相距遥远的年代……
俄历1917年10月,俄国两个前途、两种命运的决战进入最后白热化阶段。根据列宁的提议,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决定10月24日(新历11月6日)发动武装起义,司令部就设在斯莫尔尼宫。那天夜晚,列宁来到这里,亲自指挥各路起义部队,所有重要目标和通向首都的交通要道都被革命武装控制起来;波罗的海起义舰队的水兵也调来扼守涅瓦河上的战略要地;25日凌晨,几乎所有临时政府的机关包括电报局、电讯社、发电厂、邮政局等被占领,只剩下冬宫、参谋本部和几个据点在临时政府手中。列宁断然下令攻克冬宫这座最后的堡垒,从涅瓦河上传来阿芙乐尔巡洋舰隆隆的信号炮声,赤卫队战士和水兵英勇冲向冬宫的拱形门洞,冲在前面的战士冒着枪林弹雨爬上厚重的铁栅栏大门,冬宫在25日深夜被攻陷,资产阶级临时政府的部长们被逮捕,武装起义取得完全胜利。当晚,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开幕,通过了列宁起草的《告工人、士兵和农民书》,宣布全部政权归工兵农代表的苏维埃。紧接着,第二天代表大会又通过了《和平法令》和《土地法令》,并成立了以列宁为首的人民委员会。就在眼前的大厅,列宁几次走上高高的讲台,他那深邃的革命思想、精辟而独到的演说,博得六百多位代表们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此刻,我们就置身于当年代表们坐过的木背靠椅上。大家一边倾听着讲述,一边在脑子里闪现原先储存的有关十月革命的章节片段。凝视着列宁曾经站立过的那个讲台,几乎可以肯定,每个人的眼前都在勾画着当时俄国革命者尽情欢呼胜利、向伟人致敬的历史性场面,正如那幅著名的《列宁在斯莫尔尼宫》的油画所描绘的那样。
馆长介绍后,我们被允许走上那个神圣讲台去感受一下。当我站上去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列宁当时以怎样的姿态讲演呢?他左手插在胸兜,右手挥向前方,他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还是思虑革命成功后如何驾驭更为复杂的局面呢?一场革命的主要领导者,他的胸怀和高瞻远瞩对国家的前途命运起着怎样的巨大作用啊!
离开演讲大厅,主人又带我们瞻仰了列宁工作过的办公室,那里陈列的所有物品,宽套沙发、陈旧的写字台、手摇电话机、年代久远的报纸,甚至墨水瓶、水笔,都好像在默默地向人们讲述着关于列宁的故事。
参观结束了。当我们踏着积雪悠悠远去的时候,我蓦然回首,再次向花坛上的列宁雕像投去一瞥,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怀袭上心头:星移斗转,白云苍狗,世界风云变幻,那场扭转乾坤、震撼世界的战斗,已成为昨天的历史。如果把11月7日攻打冬宫夺取政权、建立苏维埃国家比做一朝分娩的话,那么此前列宁领导的一系列艰苦革命准备活动则可以称之为“十月怀胎”。我从以往的教科书里了解到,从俄国二月革命推翻沙皇到十月革命推翻临时政府,时隔不长,但却出现了异常复杂的政治局面。这期间列宁的活动对指导革命走向胜利起着关键作用。我们不少中国人所熟悉的另一幅关于列宁的油画,就反映了当时的一个情景:在拉兹里夫湖畔小茅屋的木墩上,列宁神情专注地写着著述。
我查阅了列宁格勒市地图,找到了位于城外西北方向的拉兹里夫湖。八月是列宁格勒最美好的季节,我和妻子去拉兹里夫湖的计划得以实现。
上了车我跟对座的一位褐色头发蓝眼睛的姑娘闲聊过程中,才知道我买得到列宾纳站的车票方向没错,但乘坐的线路却绕了远。我们去拉兹里夫应该乘坐南线到姊妹城下车,现在我们上了北线,需要到白岛站下车转到姊妹城。妻子埋怨我事先没打听好就仓促买票上车。我只好承认粗心,但又辩解说,转车也不会绕多少路,多看些地方也有益。这样,我们到白岛站转车到姊妹城下,终于来到拉兹里夫湖畔,但一打听,还需乘游船才能到列宁博物馆。这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等了一会儿,登上游船我们的心情才觉开朗,来途上走冤枉路的些许不愉快烟消云散。
拉兹里夫湖比起拉多加湖自然要小得多,但一眼望去,也是湖波浩荡,水清鸟飞,远处岸边的楼影和工厂的烟囱掩映在广阔的森林里,天上偶然掠过的飞机,在蓝天碧空映衬下,清晰可辨。正在眺望,忽然从高空的飞机上投下一串降落伞,霎时间空中一朵朵白蘑菇徐徐降落。没想到,刚好碰上空中跳伞表演,此地风光这样迤逦秀美,使我不由信口诌了几句诗:水光潋滟鸟栖息,夫妻访幽可称奇,欲把此湖比西子,相去万里怎相宜。妻子咯咯笑起来:“你呀,别糟蹋古人的诗了!”我也笑道:“要是苏东坡来到此湖,他会有怎样的感想呢?”“苏老夫子若要来这里,肯定会留下千古名篇。”妻子接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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