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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千暮拒不开口,这就代表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另两个人互看了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夏夜的星空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篮球场的最高处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根本不会到来的人,等待着一段看不到出口的爱情。
昨晚玩得太晚,千暮就和南浦在翰阳那儿住了一夜。清晨,他开着那辆拉风的银色积架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住处。浪费了一晚的时间,他得赶紧开始工作——警署那边还等着他对那个被肢解的尸体作出分析呢!
卫千暮一头钻进工作室,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当他将解剖分析的结果通过网络发送给警署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整理好屋子,他一勾手抄起篮球,准备去篮球场好好放松一下。
废弃的篮球场这个时间根本没人,而他最讨厌嘈杂的地方,所以比起那些设施齐备的篮球场,他更喜欢来这儿。其实,他住的这一片,早被学校列为废校舍,就是平时人也不多,更何况现在还是暑假期间。
轻拍球,扬起手,他准备来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卫千暮——”
一个嘶哑的声音让他停了手,缓缓地转过头,他朝声音的源头望去——看台的最高处,一个跌跌撞撞的蓝色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靠近。待他缓过神,认出这个身影属于聂草草时,她已立在他一米以外的地方了。
“你……”卫千暮话还没说出口,聂草草已向前跨了一步,小小的头靠在他宽阔的胸前,无力地手无力地下垂着,苍白的面庞映着苍白的唇微微地颤动着,“你终于来了。”
温热的鼻息透过衬衫烫伤了他的胸,“你一直在等我?”
她在他胸前微微地颔首,“你虽然迟到了二十三小时三十八分钟,不过……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站在最高处,我告诉自己:下一秒钟你一定会出现,这一秒钟你终于出现了……好累哦!站了一天,我都不敢坐下来,我怕自己睡着了……看不到你;我怕你来了,找不到我……”
“笨蛋。”
这一刻,卫千暮伸出手拥紧了她瘫软的身体,是感动于她的毅力,还是心中有愧——都不重要了。
有力的双臂抱起昏昏沉沉的她,大步向他的家走去。拥着怀中的她,他的举动竟有着无比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到家的时候,她已经陷入昏睡中了。将她轻放在一直由他独占的床上,拉过毯子掩好她的娇躯,睡梦中的人儿随即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独自好梦去了。
而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竟有股想笑的冲动——她骂他“白痴”,他觉得她像“笨蛋”——他们俩还真般配呐!
拨开几缕顽皮地窜到她脸上的发,他的眼睛注意到她黑色的长发倾泻在他白色的枕头上,他竟觉得这副画面——很美?
天哪!莫非他真的是个白痴?
他站起身将室温调到二十摄氏度,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走到吧台为自己泡了一杯红茶,加上少许白兰地——这是他的最爱!
只是今天,他比平时多加了一些分量的白兰地——他需要清醒清醒。
当钟声敲响八下的时候,卫千暮的耳边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拉开大门,他愣住了!
“妈?”
“怎么?不欢迎妈妈啊?”卫夫人绕过儿子,径自朝屋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我以为你一个人住,房间必定一团糟,没想到这么干净!”
“每周有钟点工定时过来打扫。”千暮将母亲让到客厅的沙发,泡了一杯咖啡端了过来,“您今天来,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看看我的儿子了?”卫夫人接过咖啡尝了一口,“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连泡咖啡的手艺都长进了。”千暮没答腔,只是等着母亲说正题。
卫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心思逃不过儿子深邃的眼睛,一时间她的心底竟涌出一丝悲凉。
什么时候起她和儿子之间已无法促膝长谈?什么时候起她已无法知晓儿子心中在想些什么?什么时候起她已无法走进儿子的世界?
记忆中,这个长子总是窝在实验室或是书房研究一些与解剖学、医学、化学、鉴证学有关的知识,他对家族事业不感兴趣,也不关心。平时,他沉默而自制,不轻易泄露情绪,也不需要她费什么心神,反倒是比他小一岁的千莽占据了她大多的注意力。
五年前,千暮在十八岁生日的当天,当众宣布搬出家一个人独自生活,她这才惊觉这个儿子真的要走出她的生命了。而她的丈夫早在十年前就把全副心思投给了另一个儿子,对这个儿子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于是,这五年走过来,千暮和家里越来越疏远,不是重大节日他绝不会回去。置身于自己家中,他就像一个客人,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一次家庭宴会,来的客人甚至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而他对这种情况却是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显然,他也不当自己是“卫氏企业”的少东家了。
想到这些,卫夫人忍不住抬起头凝视儿子的身影——183厘米的身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她眼中的儿子就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甚至感受不到“他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个事实。
收拾好沧桑的心情,卫夫人说到正题:“下个月底你生日,我和你父亲打算在家里为你办个小型沙龙,你邀请些朋友到家里坐坐?”
“不用麻烦了。”千暮的语气含着一丝不耐烦,点上一支烟,他猛吸了一口,迷蒙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地散开。透过弥漫的烟雾,卫夫人眼中的儿子更加模糊,几乎不可辨识。
只见他微皱剑眉,不在意地说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生日随便过过就好。更何况是下个月底,还早着呢!到时候,也许我正在美国对一系列变态凶杀案的受害者作尸体解剖,也许在德国对一些沉寂多年的悬案中的骷髅作DNA分析,也许因为揭开了几个谜团被意大利黑手党毁尸灭迹了,谁知道呢?”
“千暮,妈妈希望你回家看看,奶奶生病了。”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她也终于说出了口。
千暮还是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习惯的冷漠没有丝毫的改变。
“生病去找医生,我是法医,经手的是死尸,帮不上什么忙。”
“她是你奶奶,你一点都不关心她吗?”面对着这个儿子,她有些心寒了。
重重吸了一口烟,千暮抬起头迎视母亲的目光可谓毫无感情。沉重的气氛压得卫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默默站起身,她向门口走去,这短短的距离她一直在期盼儿子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客套话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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