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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还情?你只要不来打扰我就是最大的恩赐了。这是卫千暮最真实的想法,可他却没有说出口。
“找到了!”草草扬起手中几张类似于CD的东西,走到音响的前面,一会儿工夫整个空间充满了激昂且节奏感极强的Hip-Hop舞曲。
“你在干什么?”卫千暮只觉顷刻之间魔音贯耳,他冲上去就要将音响关掉。可惜,草草比他快一步站到了音响跟前,一副以身护卫的表情。
“你成天听古典音乐,二十三岁看起来像三十二岁!偶尔听听这么有时代感,这么有青春气息的音乐有什么不好?这可是韩国红极一时的H.O.T组合演唱的!”
什么H.O.T?他没听说过!他只觉得一阵阵的嘶吼声让他有种发疯的欲望。抬起修长的手臂,他要关掉音响。倔强的聂草草抓住他的手并用身体挡住了他,时间在瞬间停顿。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曲线在他怀中起伏,而抓着他的手又小又软——曾经握着她的手的感觉又复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紧紧抱住她。
放开她,他有些尴尬地回到餐桌旁。草草误以为他接受了这种音乐,开心地拿起吸尘器开始打扫房间。
男声激昂的嘶吼伴着吸尘器无规律的噪音让千暮无力地垂下了头,他将解决了一半的早餐收拾好,坐到工作台的笔记本电脑前,戴上耳机开始一天的工作。即使如此,仍然难逃魔音贯耳的命运。颓然地抬起头,映入眼眶的是一片绿色中点点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是他最讨厌的大红色。
转过头望向空间内的另一个身影:此刻,她正一边吸尘一边跟着节奏摇摆着年轻的身躯。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开始感到那个噩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事实。最糟糕的就是——他竟然没有勇气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上帝……”他轻叹出声,语气中只剩下无奈。
整整一上午,卫千暮被Hip-Hop、R&B、轻摇滚轮番轰炸,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重得不得了,像顶着一个地雷似的。
“可以了吧?”他真正想说的是:他已经受够了这些疯狂的音乐,他要结束这一切。
草草给最后一块地板打上蜡,抬起头还他一个明媚的笑容,“你饿了吗?我擦完窗户咱们就出去吃午饭——我请客!”
“我……”卫千暮刚想解决这一切,却听见有人敲门。
他离开工作台气势汹汹地一把拉开大门,“谁啊?”他将一早上的窝囊气全撒在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倒霉鬼身上。
“哥……”门外的倒霉鬼显然没弄清楚状况,顶着一头雾水怯怯地出声。
千暮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也愣住了,“千莽?你怎么来了?先进来吧!”他侧身让千莽进屋。
卫千莽走进一看,“哥,你这儿有客人啊?”
草草听到声音抬起头迎向来人——在外貌上,他和卫千暮有七分相似,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有血缘关系。至于神态上,他可就少了卫千暮的冷漠,反多了一分英气、一分帅气。
“你好!我是聂草草,卫千暮的……朋友。”她本想说“女朋友”的,可一对上卫千暮那汪比平时更寒的黑眸,“女”字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哦!你好,我是卫千莽,他弟弟。”卫千莽摆出一副明了的眼神,还她一个同样明朗的笑容。
俊男一笑让草草顿时倾倒,她心里想着:如果这样一记明媚的笑容摆在卫千暮那张万年寒冰脸上该有多大的吸引力啊!
一直站在一边默默无语的卫千暮却将她呆愣的神情误以为是被千莽的“美貌”所吸引,本来就已经够难看的面孔又黑了几分。
“聂草草,这儿没你的事,去洗手间清理你自己,别摆出一副笨蛋的嘴脸立在这儿。”
“哥!”因为把草草当成千暮的女友,对于他的这番冷言冷语千莽惊讶地张大了嘴。
草草瞥了千暮一眼,走到千莽跟前状似亲昵地对他耳语:“他就喜欢装酷,我才不怕他呢!”
“是这样啊!”千莽了解地笑了,好一个可爱的大女孩。
“聂草草!”千暮不动声色喊出一个人的全名,这就意味着他接近爆发的边缘了。
草草向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转身进了洗手间,将这一片空间留给兄弟俩。
“有事?”一见草草离开,千暮即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千莽将视线从草草渐渐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来,迎向大哥,“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咱们兄弟俩好久没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除夕夜吧!”
千暮端来两杯咖啡,将加了糖的那一杯递给他。
“你不是去加拿大读经济学硕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已经拿到学位证书了,这次回来就准备接管老爸的事业了。”千莽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哥。
“哦,芷嫣很快也要回来了,她还说她要回来给你过生日呢!对了,妈准备为你办个生日party,将你这个总不露面的卫家大少介绍给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我已经拒绝了。我不会在生意场上打滚,也不喜欢这些应酬。”千暮的话语冷冷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千莽急急地分辩:“可你总有一天要参与咱们的家族事业啊!如果我们兄弟俩联手,一定可以让卫家的事业步入一个新的台阶。”
“我只喜欢尸体,对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千暮的语气中竟含有一丝嘲讽。
“可你始终是卫家的大少爷啊!你……”
“你今天不会是专程来跟我谈这些的吧?”言下之意是:如果是就请回吧!
千莽识趣地打断了这个敏感的话题:“是这样的:奶奶病了很久,你不去医院看看她吗?”
“我是法医,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只会惹她生气罢了。”熟练地抽出一支烟,千暮为自己点上,看着烟雾缓缓上升,浸身其中。
千莽并不就此放弃,依然试图用亲情打动哥哥,可是对方好像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抽烟,喝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终于,千莽意识到他在做一件多么没有建树性的工作,主动停了下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只是搬出了家独自过生活,你还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你怎么能对这个家完全不理呢?她是奶奶!看咱们长大的奶奶!”
“你错了,她是看你长大的奶奶,不是我的!”千暮猛地站起身丢掉了尚未燃尽的香烟。
“哥……”千莽吓了一跳,不知是被千暮这突来的举动,还是他少有的激动神情。
“你什么……什么意思?”
“你忘记了吗?在我十五岁的生日会上,她说的话:‘我只有一个孙子——卫千莽,对于那个成天研究死尸的怪物,我不承认!’”
千暮冷淡的眼神将他瞬间的激动尽数掩去,躲在那个冷漠的外壳中,他像在述说他人的故事一样平静。
“那只是一个老人家的一时气话,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哥,你就别太介意了,好不好?”
千暮微蹙剑眉缓缓地摇了摇头,“千莽,你先回去吧!我下午还有工作,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谈。”这无疑是向千莽下了“逐客令”,千莽倒也识趣,抬起长腿先行离开。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香烟的气味,丝丝缕缕引人遐想,沉默亦随其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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