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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蔓问弟弟:“你不是说你有婚宴的路子么?”
“找着了!”思萁得意地说,“我有个哥们新开了一烤鸭店,正酬宾呢,烤鸭才三十八一只,我问他能不能弄婚宴,他说没问题,还说要是鸭子要得多的话能更便宜。”
“菜好吃吗?”姚翔完全不顾思蔓眉头紧锁追问着。
“不错。而且你想想,烤鸭做婚宴!百鸭宴!也很有创意啊,配刚才那地方……”
“够了!”思蔓简直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从小就好吃好喝哄着他,临了到自己结婚,他这么拆台,早知道这样,当年直接把他送弱智学校了。
思萁被姐姐一吼,心里委屈:都是为别人着想的人,怎么互相这么不理解呢?干什么事,创意最重要,百鸭宴有什么不好?多有中国特色。万一来宾里有回民都不用怕了,人家外国人来北京的三个心愿也不过就是爬长城吃烤鸭和看钱钟书嘛。
“我说过够了!”思蔓发怒的样子真可怕,眉毛眼睛都吊着,姚翔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作为姐姐的淫威尚在,思萁默默闭嘴。
姚翔整夜辗转反侧,觉得还是应该和思蔓谈一谈:自己是攒了些钱,但这些钱现在早已经不属于他,为了不让思蔓起疑和失望,还是应该交代一下钱的去处。可如果真说了,她会不会更不高兴?就为了说与不说的问题,他翻到天亮才勉强睡去。
他浅浅做了个梦,梦见思蔓要办独奏音乐会,他特意从上海把妈妈接了过来,妈妈一直没见过思蔓,头回见就是来音乐厅看演出,顶有面子。可在台下和熟人招呼打过一轮,演出迟迟不开,台下不禁起了嘘声。大幕在嘘声中徐徐开启,思蔓皱着眉头端坐正中,一扬手,撕心裂肺的锯木头般的声音刺痛了他的耳膜。
他惊恐地睁开了眼。旁边床上,思萁正瞪着他,明白彼此都是吓醒的。
锯木头的声音是从卧室传出来的。姚翔挣扎着去看个究竟,思萁看有人出头,把枕头盖耳朵上又闭上了眼。
一推卧室门,姚翔又赶紧关上了——里面有生人。他在门外看看自己穿的睡衣,也不算太失礼,才又重新进来。那个一身名牌、涂着红指甲的女的并不见外,锯木声毫不间断,而思蔓就一本正经地在旁边看着。
姚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气愤,问道:“什么情况?”
思蔓往外轰他,让他穿得整齐一点再过来。
姚翔依依不舍地回头问着:“这是谁啊?”
“我的学生,我的家教。”
有人来接学琴那位,客客气气在门口站着。思萁侧身示意那人进来,指了指卧室的门。来人一看地方浅窄,犹豫着是不是不进去了。假笑间,姚翔从厕所出来,听到又有人来,很烦地看了一眼,顿时惊呆,说话都带哭音儿了。
“贾总?周末也要打球么?”
知道学琴的是贾妹妹,姚翔突然觉得和贾总之间好像平等了。他虚情假意地批评贾总为什么不早说,凭他俩的关系收什么钱不钱的。贾总坐在这逼仄的屋里十分不得劲儿,脸上稍觉无光。一旁思萁看见贾妹妹一身名牌俗里俗气,忍不住套磁:“你干吗非学大提琴啊?特枯燥,没劲。”
其实贾妹妹也不爱学,埋怨道:“我哥非让我学,说这玩艺稀罕。”
贾总看思蔓眼神冷漠,赶忙说是他自己喜欢大提琴,不过他喜欢东西太多,实在学不过来,想让他妹妹分担一下。看思蔓那股子不大平易近人的劲儿,他脑子里飞快地判断着这女的什么来头,既然是金娜的朋友,那保不齐也和魁哥认识,要是这样,魁哥不会不知道吧?那以后和姚翔的关系怎么处呢?他问:“金娜和陆小姐特熟是吧?”
思蔓还没说话,姚翔抢着答:“对,她们从附中就是同学。”
“噢?那您和我们张总也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思蔓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噢你说魁哥啊?我们很熟啊。”
轻描淡写一句话,效果却是四座皆惊,思萁“腾”就坐起来了:“哪魁哥啊?那会儿住平房那魁哥?”又问贾总,“魁哥和你什么关系?”
贾总态度大变,有点卑微:“那是我大哥啊,我们公司的老总,你姐夫的大客户啊。”
思萁强忍着笑问尚反应不过来的姚翔:“他是你客户吗?那太逗了太逗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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