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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取婚纱的时候,服务员过来说张总交待了,婚礼需要的伴娘伴郎服装,都直接从这儿拿,不另收租金。
还有另一个张总么?姚翔的脸如愿以偿地沉了下来。还有张魁的黑手罩不到的地方吗?可是他不急了,急也没用,急也白急,只能咽了。
出了店门,他把婚纱塞给思蔓,扭身就走。思蔓心里愧得慌,硬着头皮好言发问:“你不和我一起回家么?”
“我这两天要开单子了,公关活动到了关键的时候。”
思蔓拦到他面前:“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婚纱的事,你要生气就赶紧。”
“我生什么气啊?”姚翔笑了,“占的不是他的便宜吗?你应该让他送你,打什么折啊,白送才对。”
看着自己婚礼的头车就这样远去,思蔓目光非常悲愤。
旷日持久的、被多家公司虎视眈眈的“新国贸”单子终于签了。
但不是签给“奥尔”,而是一家日本公司。
真美纳闷,这单不是一直在和师傅谈吗?而且师傅知道这个事后,也没表现出意外和失落,只说反正人家也签了,咱们着急也没什么意义。真美是替师傅着急,他结婚需要用钱啊。
姚翔看这傻姑娘还真是向着自己,拍拍她肩膀说:“没钱还结不了婚了?这算什么话?老百姓答应吗?”
真美又担心思蔓那头儿,怕师傅在师娘那儿落埋怨。姚翔一笑:“思蔓姐没事,思蔓姐路子野着呢,谁也甭替她操心,咱们都死了,她还活着呢。”
姚翔下电梯,穿过不长的走道,推门进办公室。
“姚翔,麻烦你来一下。”这是方总在叫他。他回头,回头的瞬间看见小江插着兜一脸洞悉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吴小丽见姚翔脸上现出一种中招后的绝望。空气里有一种黑社会讲数时的阳光下的阴暗。沉默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半分钟。总之没有什么差别,方总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我想,你已经不适合在这里工作了,对吗?”
姚翔认真地看着她,似乎她脸上有花,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最近忙结婚的事情,有很多需要,需要钱,时间。现在你可以专心致志地去搞你的婚礼了,你的时间都归你。”
姚翔的沉默令方总中年易感的心有点难受,但被背叛的愤怒迅速将之打压。
“你一直跟着我,从公司建立的第一天起,所以,我不会让你走得太难看,你自己辞职吧。”
“谢谢。”
方总没想到姚翔只说出这么两个字,她本盼着他与她大吵,甚至想好了对应的词。可惜这样干脆利落不失风度的一欠身把她的话打回肚子里。她不甘心:“我们相交一场,没想到这样收场,我觉得很遗憾。”
姚翔笑了:“不管怎么样,谢谢您带我出道,祝您的非洲之行愉快。”
他比较喜欢那样的收梢。
真美呆呆地咬着嘴唇,问道:“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师傅,按惯例,有人离职,公司同事应该有聚餐啊。”
点了一桌子菜,大家都不好意思动。小丽环顾四下,提议先干一杯:“祝我哥离开咱们这儿,事业更上层楼。”
大家这才七嘴八舌地问起姚翔突然离职的原因,姚翔死咬牙关只说婚礼和工作不能两全,大家纷纷表示不信,他只好赌咒发誓三个月内肯定不去别家工作。小江突然说:“你离职这顿饭,我这个当小弟的做东。”
酒迅速喝高,最后喝吐的竟然是小江,而不是姚翔。他耐心地给小江拍背,又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小江手里。吐得眼泪汪汪的小江突然抓住他的手:“姚翔,哥们说句心里话,这酒喝得难受啊。”
姚翔冷静地说:“那何必呢?我既然选择这么做,也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毕竟我没白走,还是拿着钱了才走的。”
小江有他的立场,虽然吴小丽说他不过就是老方养的一面首——面首也有面首的立场啊。谁让他卖单子啊?
“什么叫卖单子?”吴小丽问。
“就是他到手的单子不要了,转卖给别人,人家的价儿比咱们低,还能给他回扣,明白了吗?”小江大吼,“非逼我说吗?”
这种事在这行里常见,就看敢不敢这么干了。姚翔这次干得太明显,小江知道,自己不到老方那儿点,也会有别人去点。那还不如自己点了。
“可你们是哥们啊。”小丽痛心疾首。
哥们?
什么叫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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