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眼见一笔单子砸了,小丽问小江:“姚翔该怎么办?”
“死也得把这单签下来,要不然太丢人了,以后没法混了。”小江的语气掩不住兴灾乐祸,“现在完全是为了尊严而战,挣不到钱也得签啊。”
小丽撇着嘴摇了摇头:“太不幸了。早收了我,哪有这事啊。”
从此姚翔就当上老刘的孙子了。老刘要吃饭喝酒,姚翔必须冲过去买单。老刘早晨要打球,姚翔就甭想睡好觉。
姚翔求老刘:“哥你忍心让我一分钱挣不到吗?”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有什么不忍心的。”老刘哈哈大笑。
陆家人看着姚翔天天睡眼惺忪地走,酒气熏天地回,十分担心,红书更是为思蔓今后的幸福不安起来。思蔓见怪不怪,安慰母亲说上海男人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可心里还是怪姚翔不给自己挣脸:“你是三陪啊?你有正当职业没有啊。”
“我就得给客户当三陪,然后拿我当三陪挣的血汗钱养着你,你想想吧,感动不感动?”休息不好的人口气也不会好。
“放屁。”北京女人休息好了口气也不一定好。
活该倒霉。晚上姚翔在魁哥的洗脚房三陪老刘时迎面撞上金娜和一男的。金娜一看姚翔那付点头哈腰的样子就笑了:“外企的也真不容易啊。”她假装体恤地说。他没能看到走过转角的金娜突然眼望前方,浑身僵硬,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母兽发情前的暗暗咆哮。她自己也被这种声音吓了一跳,就这样哑着叫出一句:“魁哥。”
姚翔和思蔓在婚纱问题上又起了争执。思蔓说要订做一身婚纱,姚翔不同意。就穿一次的东西,完全可以租,为什么不把钱用在刀刃上呢?思蔓也坚决不同意穿别人穿过的婚纱,太不浪漫了。可姚翔说婚礼从本质上说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事,思蔓不屈不挠地为他描绘着浪漫的场景——教堂,草地,红酒,花门——美么?
“对,”姚翔说,“你再接着想象,下面坐着你妈,你爸,你弟,你七大姑八大姨……”
思蔓的脸一下摔了下来:“我们家人招你了?”
“我不是那意思”,姚翔解释:“既然别人出钱,为什么自己还要掏钱?”
“那你还想自己一分钱都不掏了?”
姚翔把手摊开,似乎他的手就是钱包是存折:“我没钱啦,掏不出来啦,我的钱全装修用啦,你生怕我还掏得出来,把你家装修的帐不也算到我脑袋上了吗?”
自己家巴掌大的地儿,思蔓没想到这人这么斤斤计较——能花他多少钱啊。男人在外面挣不到钱,怪家里女人能造,还有比这更弱的弱者么?
姚翔和她有同感:越到结婚,越对对方不满意。哪个男的愿意跟媳妇说没钱?都是有自尊心的人。陆思蔓为了自己扮高雅,就对老公不闻不问,卖马桶怎么了?外企!挣美金!
思蔓努力说服他婚纱没多少钱,“一辈子只有穿一次的机会,真不划算的,算了,听话思蔓”,姚翔强压烦躁摸着她的长发,她把他的手拨拉到一边,问:“何以见得就只穿一次呢?”
姚翔一听,又拱火?难道你比金娜还能说么?冷笑道:“你还想什么时候穿?生孩子的时候?离婚的时候?”
既然这么说话,思蔓觉得自己也有理由说难听的了:“对,离了我还结,结的时候我还穿呢。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陆思蔓这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呢?!
就是闲的!房子也不看,还等姚翔周末陪她去看,平时不上班,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表面上装得跟个艺术家似的,真艺术的人有她这样的吗?整天就想着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你管着么?”思蔓说。
“你要和我结婚,我当然要管你。我怎么不管金娜啊?真是近猪者胖,你就跟着她不学好吧。什么再结再离?这种话只有她想得出来。”姚翔就知道坏闺密相当于一个特务组织的策反能力。
“我告你,金娜就是另一个我!我告你,我就要买婚纱!”陆思蔓北京南城大娘们附体,一着急说话就吞字儿,“告诉”全说成“告”,听在姚翔耳朵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滑稽。他干脆地说:“买吧,花自己的钱名正言顺。”
思蔓被抢白,又吵不过,干瞪着眼,就想哭了:“你这个上海人!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她推开厕所的门冲了出去,见家人正在沙发上看相册,堆起一个假笑迅速加入。
姚翔看着沙发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讪讪搭了两句话,没人理,深感被排挤在外的尴尬,只好到阳台上去发呆。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