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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书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但没有再当主演的戏,第一女配角的机会也不多,所以盘算着在思蔓婚礼上,无论如何要出点风头。从现在起她就经常酝酿着大哭一场的情绪,大哭之后还要破啼为笑,显得这个娘家妈性情得可爱。所以这婚礼无论如何得巨操巨办,让所有认识她的人无不竖大拇指,多少年后提起来仍是赞不绝口。她买了很多婚礼杂志自学,在洋范儿和土范儿之间举棋不定,问思蔓,思蔓也没主意,俩人聊婚纱聊场地甚至聊伴娘礼服都聊得口沫横飞。
志刚在旁边听了很久,忍不住说:“思蔓,你们拉拉杂杂说那么多,但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嗯?有吗?”思蔓想不出来。
“你忘了登记了。”
红书恍然大悟,两手一拍:“哎呀对呀。”
“思蔓,不要忘记结婚的根本啊,千万别舍本逐末啊。”
思蔓和红书都没听出他想要传达的语重心长的深意,扭脸接着说伴郎是戴领结还是领带呢?
如陆志刚所愿,思蔓和姚翔为了在哪登记的事吵了起来。自打陆家搬进来,他俩只能在洗手间里议事。狭小的空间,逼仄的问话,让两人的心情都异常不愉快。
听到思蔓说“你一外地人不把户口本寄过来怎么登记”,姚翔轻轻地皱了下眉,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真难听。不如你和我去上海登记吧。”
思蔓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愣住。
“你反正也还没有见过我妈妈,正好趁着登记拜访一下,咱们顺便把她接过来。我自从认识你以后就没回过上海,我妈老大不高兴呢。我问过啦,两个人户口不在一个城市,只要拿了证件,去谁的户口所在地登记都可以的。咱们登完记,和我妈一起过来,正好举办婚礼如何?”
“我是北京人,为什么要去外地登记结婚?”思蔓绷着脸问。
姚翔耐心地解释:“什么外地?你去上海登记的话,你就是外地的。不要老说外地,很难听。”
“你不就是外地留京务工人员?反正我不去上海登记,跌份。”
“那你嫁上海人跌份不跌份?” 姚翔也不高兴了。
吵不过就跑,思蔓披头散发地摔门走了。姚翔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上海人就得随上海人!”
其实思蔓还真觉得去哪登记没什么所谓,之所以不同意不过是近来和姚翔唱反调唱顺了嘴。登记不就是图个国家承认吗?
对这种想法,闺蜜无限鄙视。金娜数落她:“你瞧你那倒贴的劲头又来了啊!不能听他的,他有一个正经主意吗?还让你和他一块儿还房贷?我告你你别犯傻啊,就你挣那仨瓜俩枣,能省则省,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卖艺挣来的。我不是咒你,万一将来离婚了呢?”
“这不是咒,什么是咒呢?”
“离了婚说不定找个更好的呢?我告你现在这社会有婚史光荣——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思蔓让她给气笑了:“你怎么不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金娜对男人的态度是收集型的,就是当成集邮,结了婚还怎么收集?外面马路上跑着那么多这里或者那里优秀的男青年,如果不结婚,就能觉得都还有自己的份儿。可如果结婚了,还动得了这念头吗?所以她认为,结婚等于结扎。像姚翔那种整天唱卡拉OK,以为理查德克莱德曼就是古典音乐的人,能有什么情趣?思蔓嫁给他,对得起从小操练的大提琴吗?
“他找你,不过是为了给马桶上贴金,你图什么呢?这是他高雅,不是你高雅。你以前那些男朋友,哪个不比他强?他们今天都在哪条战线上发光发热呢?我告诉你,人都愿意知道旧情人嫁得不好,你要想知道自己嫁得好不好,就去看看他们的反应。去吧。”她出了个非常邪恶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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