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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算来,真美在阴冷的仓库也待了小一个月了。自从来那天得了感冒,就没太好过。这儿除了看仓库的大爷,就没什么活人了。大爷人不错,可还是比不了能见着姚翔的兴奋。
姚翔皱眉打量着仓库里的东西,回头看看真美,“怎么不多穿点?都背会了吗?”
真美本来想答第一个问题,但听了第二个问题就忘了前面的问题是什么,“差不多了,不太熟,所以还不敢回去见您。”
姚翔也没细听,四下看了看,突然看见天花板上有异样。他急走几步,仰头看着。水管通往天花板的地方,滴滴答答漏着水,如果不仔细,看不大出来。姚翔伸手摸着水管附近的洁具,痛惜之情溢于言表:“你没发现这儿漏水吗?”
真美瞪大眼睛往上看,看不清,眯上眼看:“哪儿啊?”
姚翔指着水管下面的马桶,咆哮:“锈了!你看见没有?锈了!仓库都不会看,你还能干什么?”
真美急得大叫:“师傅!师傅!师傅!师傅!”
真美的笨令无辜的人们受到牵连,吴小丽和她被齐齐发配到门市实习,离开了舒服的写字楼。这简直让小丽抓狂,破门市旁边连个停车场都没有,每天得停到两里地外去。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辞职?连看仓库都不让人放心,谁能放心让你来门市?还拉上我陪绑。”
“又不是我让你陪的。”
姚翔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先是梦见在跑步机上迎着朝阳跑步,然后耳边传来微波炉和多士炉的叮当响声,他神采奕奕地跑向厨房,吃了早餐,这时外面传来邻居家吉娃娃的叫声,楼道里有脚步的踢踏,他看看墙上的钟,抹抹嘴,背起包出门上班。
一开门,迎面撞上红书,冷笑着问:“你去哪?”
姚翔登时脸如死灰:“我,我上班。”
“你收拾屋子了吗就上班?”
姚翔害怕地退回到屋子里,只见屋内已变成陆家搬来后垃圾站般的凌乱,思萁正坐在床上一手抠脚一手吃苹果,陆志刚把他看不惯的姚翔的东西冷笑着往地上扔,踩。
姚翔尖声惊叫,猛然惊醒。
对面端坐的是方总。
姚翔一恍神以为其实没醒,却顺嘴问着:“方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方总关切地问:“怎么了姚翔?最近脸色不好啊?受什么累了?”
“没有没有。”见方总起身,姚翔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结婚是很累啊,没事别瞎结婚……哈哈我开玩笑的,我理解,结婚要张罗,不过,上班的时候还是得打起精神啊。想睡就睡?公司毕竟不是北京站啊。”
方总前脚出去,姚翔正糟心,后脚红书的电话就到了,问他陆家什么时候动工。姚翔嘴上应着,心里想这日子过得真是摁下葫芦浮起瓢。他匆匆出门,到路边找了个面前摆着“装修”纸牌子的民工就去了陆家。
路上姚翔叮嘱包工头老孟,想挣钱就别多嘴,也别抱着挣自己钱的幻想,他就是干装修的,这是给老孟一个学习的机会,学费就不要他的了。
红书对老孟非常怀疑,主要是身上味儿太大了。她偷偷问陆志刚:“那人真是姚翔的朋友吗?”
陆志刚说:“那还能假吗?他总不能在马路边随便拉个农民工就给咱们家装修房子吧?出了问题的话,他还想不想和咱们思蔓结婚了?”
人跟人之间总是这样相互低估。
小丽从座位上起来,跺脚:“我要回来,我不要在门市待了!”结果吴小丽和真美都回公司了。对她俩来说,等于换个战场接着打。
小丽去门市前有自己的独立办公桌,真美因为一直看仓库所以没有。小丽觉得现在回来了,这办公桌天经地义还应该是自己的,可真美说自己不能没个坐的地方非要和她对面坐同一张,反正也不碍事。小丽大不悦:“怎么不碍事?每天一抬头看见你,我怎么工作?”她拿下巴指指姚翔办公室:“你师傅屋里地儿大,去,你去搬张椅子坐他对面去。”
真美果然就找椅子去了,一会儿臊眉搭眼又端出来了。众人的狂笑伤了真美的自尊心,她端着椅子径直坐到小丽对面:“咱俩应该用一张桌子,咱俩一块儿回来的。”
“凭什么呀?这儿没你地儿,走开。”小丽扒拉着真美的肥手。真美就不走,趴在桌上,扭着胖身子。
搭小丽车的同事纷纷向着她说话,都让真美去找姚翔解决问题。小江看闹得不像话,建议说:“要不你们俩轮换坐。”
小丽马上死死瞪住小江:“以后我不拉你了。”
“别别别。”小丽拉小江是不收钱的,“这样吧,真美你别急,公平竞争吧,你们俩谁先开单子,这张桌子就归谁,好不好?”
真美同意,问卖多少个算数,小江说一个也算,卖一个也得开单子。话音刚落,小丽已经操起电话:“给我接吴总,我是吴小丽……爸,我卖你一马桶……甭管了,现在让你秘书过来签单子……没别的事,挂了。”
然后她得意地看着真美,露齿而笑,“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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