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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京老乡,和一位当地姑娘结婚。因为他的家人不在这里生活,显然要进入成为当地姑娘大家庭的一员,我们戏称“嫁给当地人做老公”。
“爱情长跑”不长,也有两年了,初为人夫,朋友还是有些紧张。婚礼那天早晨,新娘先去发廊梳妆,朋友在家忙忙碌碌,一会儿发现来宾不小心把礼服压皱了,一会儿发现新娘的披风找不着了。我们不知道程序,懵懵懂懂跟着他们的车一起上路。
到新娘家里,妈妈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给每位客人戴上礼宾花,还嘱咐每个人为了新人生活幸福的吉兆,一定要按照要求拿好花束。看到我们临时帮助重新熨烫的新郎礼服实在不够档次,赶忙拿出家什重新来过。新郎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被我们呼来换去,有人问他谁的车该在最前面,谁和谁该坐一辆车;有人问他举行仪式的地点和确切时间;有人疑惑时间都快过了,为什么大家还不走,都在等什么。
虽然,车队不是很连贯整齐,我们还是像当地人的婚礼一样,在市政厅前纷纷鸣笛,宣告喜期将至。虽然致使当天市府接待的下一个婚礼不得不推迟时间,我们朋友还是如期成为新郎。
婚礼在市政厅举行,舅舅携着外甥女新娘,新郎手挽新娘的母亲,其他客人二人、三人一排随后,缓缓进入。新郎新娘面对市府工作人员,审查身份发给证件,客人纷纷送上礼物和祝福。然后进入仪式大厅,一位颇具风度的市府证婚人主持仪式,像我们看到西方电影中的那样,宣告法律条文细则,向新郎新娘一一发问,“……,你愿意吗?”然后,互换戒指,新郎新娘,以及证婚人当中签字。隆重、典雅、神圣,原来这样的氛围并不仅限于教堂,让人宁愿相信,所有从这样的仪式中走出来的夫妇都将珍重对方。
在他们的幸福和憧憬中,有件头疼的事情萦绕着。到北京拜见婆家本是没商量的,可是,23岁的新娘提起坐飞机就心慌意乱。虽然,他们并不能懂多少对方的语言,但我们老乡对未婚妻的“恐惧”描述地极为贴切。“就是心理障碍,全家都没有坐过飞机,特别是她妈妈有个当医生的老朋友,对她说坐飞机可能带来一些受刺激的症状,最好不要‘铤而走险’。其实,她自己都说,如果把她灌醉,被拖上飞机没有任何问题。”那他们全家旅游呢?到欧洲各个地方陆路交通都非常方便,美洲亚太咱不去。于是,去中国的计划被一再推迟……
当我们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曾惊于两个语言不通的有情人,那一脸坦然的表情。这是我们认识这位老乡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充实知足。而这个三十多岁大大咧咧有点粗犷的家伙,从那时候起,臂膀上也开始时不常露出个小小的心型图案。
也是从那以后,这个心里从不装事儿的人,开始有了牵挂,有了家务事。今天,得帮丈母娘往小食品商厅送啤酒,明天,得送大姨子去休假,在朋友口中,除了一如既往喋喋不休地叨唠他所钟情的有关开车、修车的一切,也多了关于自己媳妇的话题“能干,只要在家她就不停地收拾,家里衣服里里外外全熨,一天擦地好几遍,擦得比我脸都干净。一切家务活儿不用男人插手。”
一个星期,他们得有三天被丈母娘招去吃饭。“他呀,就知道吃肉!”朋友试图制止媳妇吃巧克力的时候,媳妇嗔怪道。“唉,你们可不知道,我不吃肉行吗?他们这儿的老太太和咱中国老太太一样!每次去她们家,她妈妈烤牛肉,烤猪肉,烤鸡,做一大桌,一个劲招呼你吃,只要吃得多,她就高兴。那次家里就我一个男的,只好拼命地撑啊!”说起捷克饭,他的话就打不住了。“你们说捷克饭好吃?真让你们好好吃,就知道了!她们的习惯,买一大块肉,煮一大锅,吃三天。”我们猜想是他们家人口太少的缘故,“不是,要是一大家子人,就煮更大的一锅,吃三天。”他所说的就是周围好几个国家都作为主要食品的“古拉什”汤,用猪肉或者牛肉块和土豆煮的浓汤。我们常用一个不尽贴切的比喻,给国内朋友解释成“当地红烧肉”。每次他们来我们家做客,都从中国市场买来香菜和豆腐之类“物以稀为贵”的东西,我们很过意不去。直到有一次他说,“今天炒个麻辣豆腐,你知道她吃不了辣的,平常我吃不着。”我们才悟出,笑纳以后用它们做上两个地道的家常菜,就是朋友所最期望的。
他们一起经营商店,男主外,女主内;华人丈夫负责到华人货主那里批货,捷克妻子主管面向顾客的经营,不能不说是恰倒好处的搭配。安定下来,有了本土优势,朋友的脑子里也开始打连锁店的主意。
当我们给朋友介绍新出的“捷汉大词典”,他告诉说“有了!我托人从外文书店买了以后,寄过来的。”他们打算年内买上一套大点的房,把卫星天线装上,这样还可以看上中文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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