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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分手后,你大约得再忍受十七次的烂约会,才能等到下一次的好缘分。
他刚离开我的住处,而我终于意识到这段我曾满心相信将会携手到老的感情已经真的结束。我们分手了,这次分手显然是真的(因为这回做到归还对方公寓钥匙的仪式)。这实在糟透了。我的心都碎了。但奇怪的是,就在下一刻,我听到自己正向我的朋友乔伊丝说,我会立刻上马出征。我不打算躲起来舔拭自己的伤口,反而决定从明天起就再度开始约会狩猎。
我当然明白心痛需要时间治愈,但我的想法(如果我的脑袋在分手那天还正常运作的话)是这样的:我已经花了够长的时间在经营这段感情,那些反复不断的分手又复合也浪费了我整整一年,现在我只想赶紧缩小损害范圈。我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既然我仍希望有朝一日能生养自己的小孩,我可不愿意让他们的出生被人们视为某种医学上的奇迹,或是被丢上报纸头条:九十二岁的老女人产下一子!
我得找到那注定要娶我的呆子,愈快愈好。
乔伊丝耐心地听完我的论点,接着她做了个令人气馁的预言:“好吧,那你得记着,在找到美好良缘之前,你起码还得经过十七次的烂约会。”
我知道她是对的。如果有任何值得提出质疑的地方,那就是我担心她估计的次数显然还过于保守。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女人在分手后立刻找到此生真爱的情节。在真实生活里'你得亲吻过无数只青蛙才能找到王子,十七只青蛙看来算是合理的预估。
好,我准备好了。过去的分手经验让我明白自己将会经历一段悲惨的日子,既然如此,干脆让那些必经的烂约会也在这段悲惨时期里一并解决掉吧!我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不然我得经历两段悲惨时光呢。我列出所有能够提供协助的熟人名
单,告诉他们本人现在孤家寡人并且欢迎大家帮忙介绍对象,重点是,我强调我已经预期不见得会有好结果,所以他们大可不必有任何压力。除此之外,我还决定放弃我仅剩的一些原则,去尝试网络交友。一句话,次数愈多愈好。安排这些约会的重点在量不在质。
巨细靡遗地描述这十七次约会让我有些迟疑,我实在很不愿意让你们经历这一切,更何况我自己也努力地想忘掉这些过程。有次我在一个礼拜内安排了三次约会,我的同事麦可叹气地说,我看来不像去约会,根本就像去健身。
以下是这些约会经历的精简版说明: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说实在话,除了我自己那点不纯粹的动机之外,这第一个约会实在称不上是个约会。(怎么样才叫做约会?这应该是值得争辩的永恒课题吧!)我的约会对象是朋友的朋友,他也才刚结束一段感情。原本大家是一块出去玩,但我们两个因为同样遭逢分手的悲惨经历而愈走愈近,在几杯啤酒之后,我们回到我家,并在沙发上发生了关系。我最后说的话是:“呃,我明天得早起。”而他显然把我的话解读成:“动作快,把衣服给脱了!”这样的误解导致前面所说的“一切发生得很突然”。那天晚上他留宿我家,但他会打鼾,害得我完全无法入睡,更糟的是,事实上我第二天真的得早起并在大雪天里开车去参加朋友母亲的葬礼。(附带一提:唯一比刚发生一段意外的性关系还糟的事情,就是你没办法和别人讨论这件事,因为那是个葬礼!)
第二个约会对象是个差不多只有我一半高,体重也只有我一半重的男人,嗜好是搜集《单身欢乐派对》(Seinfed)的每一集影带。至于第三次约会,那实在算不上是真的约会(不过我还是把他给算进来了),当时我们一群人在新年夜里从心灵工作坊逃出去跳舞,我们俩在新年倒数结束的那一刻接吻。第三个半个约会是和我前男友见面,尽管朋友们都说这不仅不能计分,还应该扣掉几次约会积分,但我折衷地采取了半个约会的算法。
第四个约会对象是个喜剧演员,我们在咖啡馆共享了一个汉堡,然后我在时代广场上吻了他,我得承认他看来实在很棒,让我真的有点动心,但在我们走了三十个街口并开诚布公地交心后,所有可能的罗曼蒂克想象消失殆尽。第五个约会其实是我和第二个约会对象的第二次见面,他看来比我记忆中还矮,我们在他最爱的餐馆吃寿司,他不停地呼唤那位寿司师傅的名字——再来份鲫鱼寿司,卡孜(Kaz)。谢谢你,卡孜。
第五个半约会和第五又四分之三个约会是和我前男友出去。好啦,我明白、我明白、我明白、我明白。
第六个约会是和第一个约会对象的第二次见面,这次是真的约会(我们吃了晚餐也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但他显然还没完全从上一段关系中走出来,不像我几乎跟前男友断了联系……呃,至少在大家的认知里。
第七个约会对象在我吃意大利面时告诉我,他这辈子最爱的电影是《大开眼戒》(EyesWideShut)。我恨透了这部片子。于是我叫他直接载我回家。
第八个约会对象是班尼西欧岱托罗(BenicioDeToro)。第九个嘛……好啦,我知道我应该多解释一下这第八次约会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正参加金球奖的得奖派对,《欲望城市》那年得了最佳喜剧奖,所以我拿了一个奖,但身旁无人分享。班尼西欧岱托罗站在房间的另一边,他拿到最佳男配角奖,看来身边也没人陪伴。我告诉朋友们我打算去向他搭讪,他们只微笑着叫我再喝杯鸡尾酒吧。但我还是去了,我告诉班尼西欧岱托罗我超爱他在《天人交战》(Traffic)中的演出,而他说他很喜欢看《欲望城市》,当我们拿着各自的奖座聊天时,一位摄影师走过来表示想为我们照张相。让我的朋友们既惊又羡的是,班尼西欧用他的手臂环着我。按着让我自己惊讶的是,我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同时忍不着大声地脱口而出:“喔,我和班尼西欧耶。”我没打算说出这些话。那些话原来只不过是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但却自己蹦了出来,当你发现自己距离十七次烂约会仍如此遥远时,以上这种糗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我很清楚班尼西欧事件算不上是个约会(但至少,我确信他应该有点感觉吧!),不过既然这次事件牵涉到一个单身男人,又出现了让人尴尬脸红的情况,从某个角度来看应该可以算是个约会。
第九个约会是别人帮我安排的,那个人因为餐厅的小羊排“令人失望”而要求退回厨房,另外,他明明有抽烟却不随身携带,结果他竟然到处和人装熟好设法讨到一根烟。我还记得我们隔桌有两个女人在寒暄说笑,而我想着,过去我总是那两个女人之一,并希望自己其实是在约会,但现在我在约会了,却宁愿自己是那些女人。
第十次约会是个午餐之约,因为我受够了晚餐约会。根据他在网络上的个人档案,他是个在伦敦长大的网络电视主管。为了不让别人认出他来,他没有在网络上放照片。我发现(借着询问他在伦敦的童年时光)其实他根本就没在伦敦住过。他是在南非长大的,而网络主管里很少有南非裔人士,所以他不希望人们“发现这件事”。他也对自己的名字撒了谎(为了相同的理由)。最后我终于明白他只是个网络工作者,他的工作基本上是在网络上贴贴文章。
我不是在自吹自擂,但我的工作真的很引人注目,我在网络上放的也是我真实的故乡背景和我自己的照片。我告诉他,“也许根本没有任何人打算对你图谋不轨。”他笑了。见面后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聪明、善感的男人,这让我不得不诚实地回答他关于我上一段感情的问题,跟着我竟然在我的汉堡前哭泣,而我甚至不是很认识那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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