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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七点四十,离大典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空羽城上空的雷焰火已经焚燃到极致,高空下穿透重重阴霾所折射的雄烈电光一直在维持着强烈的能量释放。那是空羽城所有召唤师共同努力的结果。
一时间,空羽城本身成为最明亮的光球,照彻暗夜,照透所有的空间。
空羽城城墙的每个角落都有用魔法凝固而成的水晶球。每个水晶球上空又盘旋着至少两个挥舞白色双翼的召唤师。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并举,水晶球不停地旋转。
伴着隆隆雷声,天际的闪电几乎不间断地击向水晶球。每一次的撞击都传递了大量的能量,都使水晶球得以继续释放最慑人的光辉。那是为百年一次的庆典所做的积极准备。
几乎所有的城民都已经在露天广场集中,将广场围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挤不下的城民张开双翼飞旋在低空,依旧秩序井然。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肃穆,所有的人似乎都成了一个整体,谁也不敢在大典上不敬。
站在城头的正是空羽城的最高权威昊天尊主。他的双翼张得特别离谱,几乎能容下两人。那始终不离脸庞的恶狮面具只留两个眼珠闪着最威猛的目光,不怒自威。根本难给人正视的机会。
隆隆的雷声下,他的声音依旧震得人耳朵发颤:“所有武士听令,大典即将开始,胆敢有捣乱者,格杀勿论!”
“是。”整齐的应答让气氛更加紧张,声音应着城民的心跳,既亢奋又惶恐。
百年的大典人人期待,而整整五百年过去了,这是尊主布置得最为细致的一次,难道真的会出什么意外吗?那可是关系空羽城存亡的大事。
没有人能看透昊天尊主的思想,没有人能!
尊主身后左右护法中的一人却笑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只是刚好是一个电光闪过的黑色空档,没人看见。
他很懂得把握时间。
雷声依旧隆隆,大典就要开始了。
同样的时候,距离空羽城十里的废窟却是一片黑暗。即便是如此激烈的雷电,也只能些微看到些渺茫的色彩,敲不破那一片雾盖。
然而在这样的黑暗中同样掩埋不了那丝丝的异动与亢奋。同样有无数的人汇聚着,看不清楚彼此的脸,却依旧这样整齐地密布。
他们的嘴角吐着浑浊的液体,嘴唇上下抽动着,一片嘈杂中已经听不出具体在念叨着些什么了。只是那语气总是让人觉出是无言的愤懑,在谩骂,在诅咒,像一群难驯的幽灵共同唱着不成调的怨曲。
有光了,是火把。几把火把照亮了四周,看得清人影,只是脸庞依旧是模糊的。
好大的一个广场啊,虽然到处都是破败的,有残砖,有断墙,当然更多的,是碎裂的骷髅。
正前方是个三人大的看台,火光下一人高高站立着,像一尊雕塑。
不,没有像他这样威仪的雕塑,金色的紧身战袍不停地吸取光泽,彰显着最强劲的威慑力;也没有像他这般拥有醉人微笑的雕塑,他正笑着,嘴角只一点最淡然的弯曲,却有着最和谐的美感。那种风度,可以使狂躁的幽灵静谧下来。
此时,广场已经静下来了。
站台是废窟最不容许亵渎的圣地,即便骚动的人再骚动,也不敢在那里撒野。它本是为他存在着的,只有他,够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他就是废窟的神!
而刚才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是怎样行动到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声息的。
他总是神秘着他的神秘,这些就足够让废窟的人敬畏。
废窟的人都尊称他为窟神,他则叫自己酷。他说,是神灵让他来保护废窟的,他将是神最忠实的仆人。
他的双手轻轻合成一个环,脸上依旧是那么温情的笑,双眼却开始慢慢凝重,手上顿时传来一股浓烈的热浪。随后,强劲的光开始从手中渗出,渐渐加强,开始稳定。最后,成了一个水晶球。
随即天空也划过亮丽的巨芒,直击水晶球,已经有人开始遮目。然后昏沉的雷声从天而降,破空长存。
黑暗被驱散,虽比不过空羽城的巨大强光,却足够照亮废窟的每个角落。人群从黑暗中得赦,双眼开始适应光芒。
那是怎样的一群人呢?
断臂,缺腿,几乎人人都是残缺的。而最大的相似是,每个人的身后都不完整。断的断,折的折,没有一个人有与空羽城城民一样完美的翅膀,有的背后只剩下了一片血糊。
这便是废窟,这便是废窟所居的人!
水晶球已经被酷用魔法凝固在最高的柱子上。每隔一年,酷才可能有足够的法力给废窟带来一夜的光明。
尽管那样的光明根本无法和空羽城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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