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赫尔辛基奥运会,这场由芬兰人做主的奥运会,处处都能看到一个个鲜活的芬兰英雄。在芬兰建筑师林德格伦和延蒂设计的体育场内,有许多纪念芬兰杰出运动员的标志性建筑——看台上那座高达72.71米的塔楼,其高度便是“芬兰标枪之父”雅尔维宁在1932年奥运会标枪比赛中创造的纪录;而在体育场的门口,则是芬兰长跑英雄努米尔的跑步姿势的雕像。
这些是芬兰人要永世保留的精神财富,是芬兰民族的骄傲和自豪,是人类挑战自我、挑战极限的里程碑。这对宙斯来说,则是这个敏感政治时期的一丝纯粹的希望。
努尔米的确是个奇迹,宙斯知道他对于芬兰人的意义。1952年7月19日赫尔辛基奥运会开幕那天,当努尔米手持火炬,伴随着芬兰音乐家专门为其创作的《芬兰颂》慢步跑进体育场时,整个赛场的掌声和欢呼声都为努尔米响起。人们看着自己的英雄精神矍铄地出现在面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幕激动人心的夺金时刻。
此时的努尔米已经年过半百,宙斯在若干年后再次在运动场上与他相见,依旧能感觉到在他体内沸腾的运动血液。当努尔米与另一位长跑健将共同点燃奥运圣火的时候,第15届赫尔辛基奥运会正式开始。
宙斯最关注的当然是芬兰人的强项——1500米跑。对于这项比赛,芬兰人一向胸有成竹。不过,这次比赛中,获胜的并非芬兰人,也不是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卢埃克,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来自卢森堡的小约瑟夫·巴塞尔。他的胜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宙斯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幕:作为一个小人物,巴塞尔出场后一直没有被人关注。尽管在赛场上,巴塞尔一直在努力奔跑,但是人们的目光都在领先者卢埃克的身上,甚至连宙斯也是如此。最后一个转弯处,人们都在等着这个德国人力冲终点,可意外发生了——就在金牌触手可及的时候卢埃克重重地摔了一跤。这一跤摔碎了他的金牌和梦想,但是,却摔出了落后的巴塞尔的希望,巴塞尔奋力冲刺,获得冠军。
这一幕让所有人张大了嘴巴。的确,这个结果太意外,以至于所有人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原本笃定的一件事,却偏偏如此的出其不意。
这个意外让主办国也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有给乐队准备卢森堡国歌的歌谱,因为组委会从没想过这枚金牌会落入卢森堡选手手中。于是,在颁奖仪式上,乐队只能蹩脚地演奏了一支与卢森堡国歌曲调相似的曲子,蒙混过关。
还有一个意外发生在游泳池里,故事的主角是巴基斯坦游泳运动员默罕默德·拉姆赞。
拉姆赞在这次奥运会上报名参加的是1500米自由泳的比赛。在比赛中,这个视游泳为生命、为游泳而游泳的小伙子将一切比赛规则都抛在脑后的举动,是赫尔辛基游泳池里最有趣的一个“事故”,令人大跌眼镜。
我们知道,游泳比赛的一个最基本的规则,就是谁先游完规定的距离谁就是冠军。可是拉姆赞在1500米的比赛中却偏偏游了1600米,而他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他喜欢,而且在开赛前他就事先提出了他要额外多游100米的要求。
尽管奥委会没有同意,但拉姆赞在比赛中还是执意多游了100米,对他来说,金牌无足轻重,重要的是,他必须在奥运这个舞台,以这种方式去表达他对这一运动的热爱。于是,接下去的一幕让宙斯忍俊不禁:拉姆赞的教练不断地在泳池边呼喊、打手势,要求他停下来赶紧冲线,但是却无济于事。“我的舞台我做主”,拉姆赞的这种倔强让宙斯很是喜欢。
就是由于多游了100米,拉姆赞与金牌失之交臂。与宙斯一同观看比赛的赫尔墨斯有点惋惜:“这样的运动员具有天赋,但是却不适合参加比赛,他对项目本身的热爱超过了对金牌的渴望。”宙斯微笑着回答:“这种人单纯、干净,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游泳,这种纯粹性,也是奥运精神的一个方面。”
在接连的意外之后,宙斯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场别开生面的田径运动比赛——竞走上。
竞走可说是田径家族中的一只“丑小鸭”了,自诞生起就备受非议。人们一直都很纳闷,这么一种似跑非跑、似走非走的体育项目是怎么被列入奥运会比赛项目的。
宙斯也对这种姿势奇特的运动充满了好奇。他知道,这一源自于徒步旅行的运动最早出现在16、17世纪的英国,是由男仆们跟随主人外出时跟在马车后边或跑或走的形式演化而来。1867年,第一场竞走比赛在英国举行,从此,竞走成了田径比赛的一种,先后被德国、意大利等国家认可和接受。1893年,欧洲还举行了从德国柏林到奥地利维也纳的竞走比赛,全程578公里。
虽然很少人能理解竞走存在的必要性,但是并不影响它在奥运会上的地位。竞走的比赛规则与众不同,要求一步挨着一步,腿部必须保持直线,膝盖不能弯曲,这就增加了裁判判断参赛者是否违规的难度,出问题的机率也相对较高。
每次比赛,裁判都必须配置尖端的足迹观察设备,观察队员的任何一种不符合规则的行为。如果一个运动员三次违规,裁判员则有权将其罚下。但是,这个评定标准本身就被质疑,到底什么是跑、什么是走,很难鉴别。于是,人们为了评定标准争论不休,结果导致1952年赫尔辛基奥运会男子10公里竞走无法正常进行。
在这次竞走预赛和决赛过程中,有近10个选手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很多被取消资格的选手都无法理解,他们一直在按照平时训练的基本要领来比赛,为什么会被罚下?这其中不少是英国人,他们对取消自己资格的终点裁判员充满了愤怒,认为裁判有意刁难英国队。
这的确很难让人理出头绪,谁是谁非因为一个模糊的标准而变得复杂起来。被罚下场的人并不尽然就是有意投机取巧,而是大家所遵从的标准不一样。而且,裁判也有些过分紧张了,以至于一些判断失真,搞出了不少笑话。
说起来,宙斯也不太喜欢这项运动,因为在他看来,竞走运动员扭扭捏捏的样子的确缺乏美感。不过,这场竞走决赛吸引宙斯的不是因为精彩,而是因为滑稽——也许是裁判之前的判罚激怒了这些参赛队员,于是,当一名瑞士运动员和苏联运动员被裁判告知他们因犯规要被罚下的时候,两人干脆抛弃了规则而在最后30米奔跑着冲刺起来。根据规定,裁判只有在比赛过程中才能取消参赛员资格,一旦这两个运动员跑过了终点,一切处罚都将无效。所以,裁判们只好跟在他们后边使劲追赶,以阻止他们的冲线。这一滑稽的场面令看台上的观众哄然大笑。结果,还是两名运动员腿快,他们顺利地跑过终点,名次分别是第二和第三。
意外不断,笑料不断,宙斯越来越喜欢人类了。人类总是能让他开怀大笑。尽管当时政治气温已是零度以下,但是炽热的奥运精神却无处不在。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