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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所看到的巴黎奥运会的成功只是一个祥和的外表。然而,在宙斯的眼中,这种祥和的背后却暗潮涌动,争端丛生。毕竟一场战争刚过去不久,而另一场战争正在不远处等候。这种大背景下,一些看似平常的摩擦就具有了不寻常的含义。
在1924年的巴黎奥运会上,美国和法国之间那场叹为观止的橄榄球冲突堪称是宙斯这一看法最典型的注脚。
1924年的橄榄球决赛,法国人一心要报上届奥运会的一箭之仇。当年美国队毫不客气地给了法国队一个8比0,这让法国人一直耿耿于怀。1924年,复仇心切的法国队坐镇本土,一心想扳回面子。然而,法国队员真正想的什么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正如宙斯所说的那样,人类内心歇斯底里的愤怒往往不知道源自何处,于是,他们互相埋怨,无由头地爆发了诸多冲突。
当美国橄榄球队踏上前往巴黎的路程时,就已经能想象得出法国人会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们。对法国人来说,他们就如同愤怒的公牛面前的那块红色的幔布。果然,美国队尚未抵达巴黎就遭遇了迎面而来的羞辱——布洛涅的移民官员禁止他们入境。
法国人的这种场外招数其实大可不必。宙斯这样描述说:“美国队员个个脸色惨白,因为他们一路上坐完火车换汽车,上了轮船换汽艇的,好不容易站在了陆地上,还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当。这些队员没有了以往的豪气,只剩下短暂的眩晕。”而且,这支队伍的素质本身也好不到哪儿去,22人中只有7名队员是1920年冠军球队的成员,其余的15人都是东拼西凑而来。从技术上讲,美国队大不如前,甚至在奥运会开始的前几个月都没摸到橄榄球,教练也铁了心要靠野蛮来代替技术。
好不容易入境后,巴黎当局又开始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管着美国队。美国队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队员们下榻的旅馆,要想练球也只能在旅馆旁边的灌木丛。为了侮辱美国队,法国人的招法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橄榄球赛开始,法国队一上来就以大比分胜了罗马尼亚队,来了个开门红。宙斯说,“这是法国人在向美国人示威,是要以一个高调的开始来打击美国队的士气。”法国各界都活跃起来,新闻媒体也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美国队。
这种冲突和矛盾都是宙斯预料到的,受到过屈辱的人很难变得大度。法国处处刁难美国,不让美国人进场观看法国与罗马尼亚的比赛,不允许美国人占用训练场所。美国人忍无可忍,威胁要退出比赛,可是无济于事。
美国队在巴黎参加比赛的这段日子几乎成了过街老鼠。就连美裔法国人都不敢跟美国队员表现得过分亲昵,生怕失去以后的立足之地。宙斯摇摇头,对此有些失望。
法国人的独断专横遭致众怒,很多球队都嚷嚷着要退出比赛。无奈之下,法国人只好对美国队做出一些让步。
1924年5月11日,美国队与罗马尼亚队的比赛拉开帷幕。从宙斯的记录中不难看出,在这场比赛中,与胜利相比,美国队收获更多的是法国观众一浪高过一浪的嘘声。然而,实力太差的罗马尼亚队终究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们难以抵御美国队的排山倒海之势,最终以0比37的悬殊比分铩羽而归。
面对轻易到手的胜利,美国队又狂妄起来。这种态度正是法国人厌恶他们的根本原因,所以,能回馈给美国人的理所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获胜的美国人灰溜溜地从原来的旅馆被撵到了新建的奥林匹克住所。
决战之日总算是来到了,宙斯十分好奇,这场美法终极决赛还会生出什么闹剧。
比赛开始了,伴随着猛烈的撞击。法国队主力阿道夫·杰瑞格一上场就成了美国队重点盯防的对象。宙斯知道,橄榄球比赛的一大特色就是身体碰撞,这很平常。但是,美国队对杰瑞格的冲撞并不友好,杰瑞格被撞倒在地,不住地呻吟,他正在流血。要知道,杰瑞格是法国队的希望,他的倒下就意味着失败。
现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嘘声和谩骂声。但是比赛还在进行,失去主心骨的法国队接连失利,而美国队却势如破竹。法国队的劣势令看台上的观众更加焦躁,于是,第8届奥运会最不光彩的一幕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看台上所有支持美国队的球迷都成了泄愤对象,法国人疯了一般将拳头挥向美国队的支持者。到处都是被打得动弹不得横躺在看台上的人,救护人员成了这场橄榄球比赛最繁忙的后勤服务者。
宙斯在记录中这样写道:“比赛是伴随着不断的流血进行到最后的,当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法国人彻底发疯了,因为美国队依然以大比分胜出。于是,看台上的人开始向场上的美国队员投掷瓶子、石块,甚至翻过栅栏去追打。不断有人受伤、流血,这场比赛毫无秩序可言。法国人在失去胜利之后,连原则也放弃了。”
美国人委屈地胜利了,颁奖仪式上的国歌演奏被沸腾的人声压了下去,只能看到星条旗缓缓升起。处处是法国人愤怒的眼神,如利刀一般像要把美国人砍成碎片。
法国人表现出的偏激行为与美国人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局外人都知道,法国人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他们让好不容易弥补回来的形象再次瓦解。这场流血比赛与整个巴黎奥运会的积极基调是那样不和谐,而浓重的火药味也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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