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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人崇尚自由,古罗马人也深谙自由的宝贵,但中世纪的人却很少认为自己是生而自由的。古希腊人天马行空地思考着,就世界和宇宙的本源提出自己的看法,不大顾忌神的规则;古罗马人则务实善战,在渴望得到神的庇护的同时,更相信用自己的双手创功建业;而中世纪的人,则把自己看成万事万物的一部分,认为人的命运早已由神安排好,人必须老老实实地听凭命运的摆布。
听命运的话就是听神的话,享帝王之福或是守平民之规都是命中注定,神的意志所至,不应该也不能去妄想命运。这就是中世纪的人所坚信的。
对中世纪的男男女女来说,天堂和地狱从来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和现实生活一样真真切切。随便在中世纪的大街上拉住一个人,他都能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大谈天堂的美妙,地狱的恐怖,就好像他真的去过这两个地方。宙斯想不清楚,人的脑子里究竟为什么会生出这些奇妙的想法。
奥林匹克运动是不可能在中世纪复苏的,那时的人爱神胜过爱自己,他们看不到“人”的伟大,也就无法体会体育运动的崇高。中世纪的人对世俗生活的兴趣大减,古希腊人的乐观态度,古罗马人的享乐主义都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宙斯希望人能认识到人的可贵,但当人卑微地匍匐于神的脚下时,人的价值就也就渺小得可怜。古希腊人一面在烈阳下裸露健美身体,一面对宙斯说:“你真伟大,你的神力造就了我的美丽”。中世纪的人则将暴露肉体看成展示罪孽,在《圣经》中,偷吃了禁果的亚当、夏娃会慌乱地掩盖身体。
肉体成为罪恶的代名词,现世的快乐被一再否定,人们紧张兮兮地讨论末日裁判,没有什么心思举办体育盛会。
中世纪的教士试图用压抑肉体欲望的办法升华人的灵魂,却没有料到,欲望会在压抑中膨胀。中世纪的人既得不到古希腊人拥有的那种自由思考、自由舒展身体的快乐,又不能像古罗马人那样明目张胆地享乐。每个中世纪的人都以为现世世界充斥着魔鬼和天使,所有人都生活在对天堂的向往中,所有人又都生活在对地狱的恐惧中,下地狱比上天堂容易得多。被压抑的人性开始向着黑暗生长,人间充满痛苦,人也开始麻木不仁地对待他人的痛苦。
人们一面请求上帝宽恕他们的罪孽,一面在城市、乡村中大开杀戒。数不清的男人女人,因被怀疑是“巫婆”“魔鬼”而被送上了火刑架。1413年,圣女贞德被判作异端,英国人特地将她押到广场上行刑。行刑者在广场上树立起一个巨大的石膏断头台,上面堆起了高高的木头,方便人们能从各个角度看到行刑过程。贞德被绑在了柴火堆里,被熊熊火焰吞没,刽子手还特地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取出了部分烧得正旺的木头,以便观众能看清贞德死去的过程。人们在异端裁判上发明了很多新刑具,宙斯看着都觉恶心。
在基督教席卷欧洲的时候,伊斯兰教在东方生机勃勃。宙斯从没想过让全世界的人都向自己跪拜,他对奥林匹斯山上的闲适生活非常满意。但基督徒就不一样了,他们希望整个世界都能沐浴在上帝的光芒中。在基督教里,上帝是唯一真神,其他那些自称“神”的都是恶魔。
1092年到1291年间,欧洲对伊斯兰世界发动了8次十字军东征。十字军战士在自己的衣服上绣上红色的十字,对外说自己是履行上帝的旨意。实际上,在十字军的队伍中除了有大量虔诚的基督徒外,还有很多铤而走险的破产者、穷困潦倒的贵族、混不下去的流氓无赖。他们一路烧杀,而他们自己也有不少人死在了征战途中。
对生命残忍就是对生命尊严的践踏,宙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希望人能早一天意识到现世幸福弥足珍贵,但他又清楚,对人这种动物而言,只有经历过失去的痛苦,才能明白拥有时的宝贵。不管是什么样的神,都无法用强力迫使人去了解生命的尊严。
宙斯了解人,他知道人性中的阴影浓重如墨,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对人的信心。古希腊人用开奥运会的办法,让人的美和神的崇高同时显现出来。宙斯相信,人总有一天会怀念起古奥运会的美妙时光,总有一天会明白人与神并非是厚此薄彼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学会宽容、理解、慈爱。
作为奥林匹斯山的主人,宙斯一早就知道冲突有时也是让双方增进了解的契机。
文明冲突的存在不代表不同种类的文明不能共存,西方人和东方人是不一样,但二者依然可以友好往来。尽管宙斯已然决定,在人真正体会到人类本身的崇高性之前,不会展开奥运笔记,但同时又从十字军东征的失败中看到,人大可以不分种族、文化背景、国籍身份,聚在一起分享人间的欢乐。
中世纪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期,人性在这段时期被一再贬低。借着和东方文明冲撞、接触的机会,西方人终于觉得生活在阴冷的古堡和苛刻的教规中,太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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