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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毛联姻
毛福梅是蒋介石的结发之妻,生于1882年,卒于1939年。从19岁进蒋门到45岁被休,她与蒋介石的夫妻名分维持了26年之久。
毛福梅是奉化岩头人。毛家是岩头一带的望族,其祖父是清代恩贡,遗有田产,其老屋是一座工字形的独院,坐落在溪西。其父毛鼎和是族中长辈,素有声望,擅长于经商理财,开有一祥丰米行和一家南货店,家底殷实,人称“祥丰先生”,他娶万竹箭岭村人王氏为妻,生有两男两女:长子毛怡卿,次子毛懋卿;长女毛英梅,次女毛福梅。
毛福梅原名馥梅,后来乡间人叫不惯这文绉绉的名字,就叫她福梅、福美或福妹。毛福梅出生时,算命先生说她是一颗“福星”,因此自幼深得父母宠爱,视若掌上明珠。毛福梅长大成人后,出落得亦颇有“福相”,宽眉大耳,且性情随和,事亲极孝。毛鼎和一心想为她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而不使爱女受委屈,但其久居乡下,欲遂此愿而不得。
蒋介石14岁的这一年,王采玉实在心力交瘁无法管教这孩子,只好把儿子送到榆林村表兄陈春泉办的私塾里。蒋介石到陈春泉的私塾读书后,学业上倒有些进步,人也渐渐长大懂事起来了,不过,14岁的孩子情窦初开,竟想讨堂表妹毛阿春做老婆。
这风声传到溪口王采玉耳中,她就把这件事在同母亲闲聊中提及。这位外婆听了,不但不气恼,反而喜滋滋地说:“阿玉哟,这是喜事,外孙既有这种心思,就会听女人的话了。你何不早点娶个媳妇来,给这匹小马套上笼头,以后就野不到哪里去了。”
王采玉仔细一思忖,觉得母亲的话也有道理,就立即行动,托了一个媒人到岩头阿春的母亲蒋赛凤处提亲,蒋赛凤一向对蒋介石印象不佳,视此事为辱,一口回绝媒人:“瑞元这个无赖,他娘还当作宝贝似的,我看以后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我的女儿岂能嫁给他。”话说得很不中听。
王采玉一向“望子成龙”心切,遭此讥讽,深受刺激:“你是蒋家自己人,不愿把女儿嫁给我儿子,倒也罢了,为何还要出言相讥。我倒非要在岩头毛姓中择一门户相当,人品俱佳的闺女为媳妇不可。”当下,王采玉即去榆林拜访表兄陈春泉,请他帮忙物色。
陈春泉在乡间颇有声望,与岩头士绅之家多有交谊,几经斟酌,择定毛鼎和之次女毛福梅,并做成此媒。毛鼎和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有自己的打算:蒋家早年曾是溪口缙绅首户,如今虽已家道中落,但名望犹在;蒋介石6岁读书,性虽顽劣,但人极聪明,前途不可量;蒋母为人厚道贤德,教子有方,蒋介石又极听母亲的话,有其母必有其子。而王采玉之所以接受大蒋介石5岁的儿媳,也是考虑到早娶一个懂事能干的大媳妇,既可为家务分劳,又可帮助自己管束顽劣的儿子,还可早日抱孙子,一举三得。
1901年冬天,15岁的蒋介石结婚了,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溪口丰镐房为蒋介石的结婚典礼忙得不亦乐乎。早在吉日良辰选定前,丰镐房已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提提贺礼挑进门,账房忙着登记礼单。溪口一条街上,家家户户都在谈论蒋介石的婚事。
择定吉日以后,毛家的里里外外、内亲外戚、新朋旧友,忙得不亦乐乎!毛鼎和夫妇也争取在嫁妆上争点面子,以免女婿将来瞧不起女儿。
出嫁那一天,长长的山道上是一列溢金流彩的队伍。花轿所到处之处,无不观者塞途,啧啧之声不绝于耳。这个时候,蒋宅丰镐房的老屋里早已红灯高照,贺客云集,一齐等候在门口,翘首望着山道方向,等待花轿到来。
蒋介石已穿戴停当,伫立在母亲面前,听她最后一次吩咐。爆竹齐炸,人声喧哗,毛福梅在喜娘和引轿娘子的搀扶下走出花轿,踏着花毡,低垂着头跨进蒋氏祠堂。
这一天,最自在的要数新郎倌蒋介石了。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见由于自己成亲,竟邀集了那么多亲朋好友来他家热闹,大家都把他恭维不已,好不舒坦哟。
等到拜完天地,赞礼生刚刚唱完:“新郎新娘入洞房——”毛福梅像个温驯的小绵羊,在伴娘的搀扶下向新房走去,新郎却一转眼不见了。
蒋介石没有陪新娘进新房,而是把戴在头上的新红顶瓜皮帽一摘,提起紫红色新绸切花长袍的前襟,塞在大红腰带里,一溜烟冲出大门,跑到街上去抢爆竹了。街上,吹鼓手和执事们正在门口一面吹打,一面放爆竹,引得一群小孩子你抢我夺,快活无比。
这时候,王采玉已被总管请到喜堂正中的红木交椅上,两旁依次坐着蒋介石的各房长辈。大家正襟危坐,显得威严而又神圣,准备接受新郎引着新娘双手奉献的蜜糖桂花茶。能在这个场合里吃茶的固然十分荣幸,但代价也是够大的:人人手里得攥一份厚厚的见面钱,在新娘献完茶之后,新郎端着茶盘来收空杯子时,把见面钱放在茶盘上。这就是中国农村典型的“礼数”。
王采玉和长辈们在堂上左等右等终不见新郎新娘到来,十分纳闷。王采玉出去一看,这个不争气的小冤家正在和一群孩子们抢爆竹头。奉化风俗云“新郎拾蒂头,夫妻难到头”。气不打一处来,冲着蒋介石大哭起来。
见到母亲生气,蒋介石知道事态严重了,急忙丢下爆竹,回到上房,跪在娘的面前。
王采玉本想狠狠揍他一顿,可见他跪在自己面前不断地认错,心就软了。
而这边儿,毛福梅虽端坐在新房的床边,低着头不说也不笑。但进进出出的女宾们还是把外面的情形传了进来。当她听说自己的丈夫不领着她去向长辈敬茶而到街上去抢爆竹时,她真是惊愕失望。丈夫虽然比她小5岁,不像大人那样懂事,但万万没料到竟是这样一个不懂礼仪的顽童。
新婚之夜,席终人散,蒋介石才踉踉跄跄闯进新房。进房以后,把门重重地关上,就和衣倒在床上。对新娘毛福梅不闻不问,视而不见,看来他这一整天累得够呛。
夜阑人静,街上传来清脆的梆子声。蒋介石在床上睡得很熟,发出香甜的鼻息声。毛福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睡在床上的丈夫,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只好默默地靠在椅子上,形影相吊,新婚之夜就是这样度过的。
奉化风俗,男女成亲之后,开春正月初二那天,新女婿须去岳家拜岁,岳家族里照例要请“生头女婿”吃饭,叫做“拨食”。这一礼节男女双方都十分重视。男方必须带去许多礼物,如桂圆、红枣、糖果、糕点等,馈送给女方的长辈,作岳父母的则要备办丰盛酒席招待。然而,蒋介石并没有把第一次登门看得十分重要。他随蒋氏家族的花灯会从溪口到各村“串演”,直到傍晚才到了岩头,而且所有礼物也都放进了向各村族长拜岁的红仓堆里。毛鼎和见读了9年书的蒋介石也混杂在此“打秋风”的队伍里,恼怒异常,劈头盖脸地训斥了“生头女婿”一番:“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还有脸上门来出丑?蒋毛两家的门风都给你败光了!”
当然,毛鼎和的这番辱骂,也惹恼了生性梗倔的蒋介石,自此,翁婿失和。虽然以后双方面上还一直保持着客套,但蒋介石在心底里一直未曾释怀。蒋介石发迹之后,有一次回家乡,在雪窦山妙高台别墅休养,毛鼎和曾坐轿去探视,蒋介石却推故未见,只吩咐侍卫官转告毛福梅,送2000块银元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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