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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终于接受江忠源意见,派潮勇增援西岸。潮勇在朱启仁率领下,与石达开交战数次,各有胜负。石达开好以诈术用兵,设计了一个偷袭加伏击的战术:先派船队偷袭朱启仁营地,大杀一场然后佯装撤退。朱启仁遭石达开偷袭,愤怒不已,整队追击,结果被石达开水师在见家河一带伏击。石达开水师三四千人,攻势凶猛,朱启仁眼看不敌,已被撤职准备回京的赛尚阿船队居然稀里糊涂地在此时路过战场。赛尚阿的船队装备了大炮,轻易击沉了石达开的小船,石达开率队撤退,赛尚阿纵兵追杀,打得石达开溃不成军。
赛尚阿带了川兵数千人,停驻西岸助战。清军次日集中五千人进攻石达开基地,石达开不敌,从水路败退,又遭炮船攻击,损失部分船只,只得撤退到见家河北岸坚守不出。朱启仁的兵凶悍无比,竞相泅水过河攻击石达开营垒,结果全部被歼。石达开分兵偷袭鱼网洲,清军抵死不退,石达开不欲与清军血战,率队撤退。赛尚阿又督部下猛攻石达开在阳湖的据点。石达开向来缺乏血战的勇气,见西岸战事日益激烈,无法以巧获胜,于是放弃阳湖基地,退保见家河北岸营垒。
西岸阳湖一带大片稻田将熟待割,是支撑太平军与清军持久作战的基础。杨秀清等派兵增援石达开,欲夺回阳湖。石达开得到有力增援,频繁进攻朱启仁。两人打法相同,都好用奇兵包抄和伏兵诱敌战术,交战多次,结果都是主力和主力对阵,伏兵打伏兵,奇兵打奇兵,谁也奈何不得谁。
石达开改变战术,把部队分散驻扎在各个村落,开展时分时合的游击战,朱启仁这回就应付不过来了。向荣出城到西岸亲自指挥攻打石达开,也被石达开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搞昏了头,最后想出划地围堵的办法,把石达开的势力范围慢慢压缩,压制到橘子洲一带。向荣计划得逞,石达开的游击战术破产,被迫集中兵力与向荣决战。石达开最不喜欢和人正面硬撼,但这次被迫的决战却是向荣被打得全军覆没,“骑善马得免”。
橘子洲会战后,整个河西成了石达开的天下。河西清军近万人,只能自保营地而已,唯张国梁出营与石达开交战数次,胜负不分。石达开不愿与张国梁生死对决,于是也约束万余部属,再不挑衅清军。河西无战事。
长沙城居民的乐天和无畏,历史罕见。太平军与清军厮杀数月,长沙百姓竟然同往常一样悠闲地过着小日子,甚至携带酒食上城观战,如同一句贵州民谣:“贼杀贼,官杀官,与我百姓无相干。”长沙围城数月,“行人来往自如,入城者唯避南门,其余六门皆可缒以入。街巷间妇女娱游,酒食过从,盛于平时,忘其为围城”。守城清军如同上下班一般,每日点卯之后可以自行下城休息吃饭。
就在这时候,太平军连续爆破成功三次,城墙均被揭起数丈。清军防堵得当,太平军炸开缺口后大部队无法跟进,清军血战之后守住了城池。江忠源敏锐地察觉到,长沙三月不克,太平军锐气已挫,很可能要撤退了,而太平军撤退,唯有经龙回塘水道。江忠源进言张亮基,宜驻兵龙回塘,防太平军撤退,张亮基也深以为然。江忠源详细为张亮基策划了在太平军撤退路上伏击的部署,并自告奋勇打头阵,可惜张亮基指挥不动向荣等骄兵悍将,只有张国梁勉强驻扎东塘。江忠源又亲赴湘潭请兵于接替赛尚阿的钦差大臣徐广缙,徐广缙也不以为然,江忠源感到异常失落,甩手不干了。“忠源痛谋不见用,不欲东。”
太平军围攻长沙八十余日,始终无法攻陷长沙,在石达开的布置下从龙回塘撤退。长沙守军侥幸获胜,“将帅闻报,皆愕且惧,无敢言贺”,“僚吏、士民相庆论功,不复问寇所往”(《湘军志》湖南防守篇第一)。过了许久,才开始互相推诿放走太平军的责任,有人指控是和春的部队收受太平军巨额贿赂而有意放太平军撤退,和春的辩解则十分经典,几乎可以永载史册:
“寇不畏官军,安肯贿之?”
太平军长沙撤围后,攻取宁乡、夺占益阳,“到益阳忽抢得民舟数千”,于是出洞庭攻克岳阳。岳阳一带船家水手大都参加了太平军,太平军建立起庞大的水师。又获得大量吴三桂造反时制造的火器,扩军至数十万,浩浩荡荡地向武昌进发。徐广缙调江忠源与向荣追击,此时江忠源心灰意冷,决不与向荣等人同行,回到湖南剿杀会党起义,先破巴陵起义军晏仲武,后又到浏阳剿徵义堂起义领袖周国虞。江忠源镇压起义的方针是“宽胁从”,认为多数民众都是生计全无或是被土匪胁裹,才走上造反之路,不忍赶尽杀绝。其上书咸丰帝有:“良民驱迫,骨肉羁縻,此中进退维谷之忱,艰苦颠连之状,每一念及,辄用隐伤”,江忠源在浏阳树免死旗,周国虞部众纷纷来降,仅斩首七百余级就招降数万人,清廷叙功擢为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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