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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居然,失踪了?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这事出乎意料,但总比那个刺目的“死”字让人不那么难受,虽然失踪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悬念,但跟躺在棺材里的尸体相比,毕竟有生还的可能。也就是说,还有希望。
现在,父亲失踪,母亲不知道怎么样?那个家不知道怎么样?舒小节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往田之水老师的宿舍走去。
这时,晨曦慢慢升起,校园里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了。
穿过一片夹竹桃树阴,有一幢红墙青瓦的平房,那是田老师的宿舍。
“叩叩叩!”
“哪个?”
“我,小节。”
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白白净净、斯文儒雅的男人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褂子,脸上显现出一丝惺忪、一丝憔悴,说:“是小节啊,这么早?”
舒小节说:“田老师,我得马上回家。”
田之水问:“有什么急事?”
舒小节把电报递给田之水,说:“家里出事了。”
田之水接过电报,看过后,安慰他:“小节你不要急,也许是你父亲一个人想出去走走而已。一个大活人,不会走丢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应该没事。”
舒小节说:“要是没事就好了。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田之水感到奇怪,问:“你怎么晓得?”
舒小节说:“我爹妈本来关系不好,我爹一个人出去走走是有可能的。我妈的性格我知道,不是发生大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发加急电报的。”
田之水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说:“那你快快准备,回去看看,也好放个心,等会儿上课,我叫汪竹青同学给你记个假就是。”
烘江师范学校开设的第四年就改成男女混合同校了,汪竹青是当地最大的油号“丰庆烘”的小姐,父亲是一个很有生意头脑而又接受新学的商人,他联合了一批绅士、商家,把他们的女儿们都送进烘江师范学习。汪竹青才17岁,一点也没有富家女孩的骄奢之气,很是清纯可人,长得漂亮,人又极聪明,理所当然地被选为国文三科的班长。
舒小节给田之水鞠了一个躬,说:“那就麻烦田老师到汪竹青那里请个假,谢谢您了田老师,我走了。”
田之水说:“快去吧。”
舒小节刚走下台阶,就听田之水问道:“你家是哪里的?”
舒小节说:“龙溪镇。”
田之水听说“龙溪镇”三个字,怔了一下,问道:“是晃洲的龙溪镇吗?”
“是啊,就是晃洲的龙溪镇啊。”
田之水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说:“那里……”
舒小节感到有些奇怪,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老师?”
田之水像是没有听到,自个儿摇着头说:“没,没有啊。”
舒小节不相信,想着自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有搞清楚,看到田之水老师神秘兮兮的表情,脚步犹豫一下,转过身来急急地问道:“到底怎么了,老师?”
田之水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说:“不可能,不是的,是我多心了。”
舒小节越发地心急,说:“告诉我吧,老师。”
田之水迟疑了一下,又说道:“真的是我多心了,没事的。我只知道,龙溪镇有一小半的人是灵鸦寨搬去的,你的老家是灵鸦寨的?”
舒小节摇头道:“从没听爹妈讲过。老师,灵鸦寨怎么了?”
田之水脸色黯然,果断地丢下一句话进了屋:“你快去吧。”
舒小节狐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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