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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我提到自己对黑格尔的反抗,曾讲到比之于一壶糖浆,世界更像是一堆弹丸。大体上,我还是认为自己的观点正确。过去我曾把一些东西看作是弹丸堆中如假包换的弹丸,但是我渐渐发觉,其实它们是不应得到这种身份的。在我接受了原子是不连接在一起的这个第一轮信仰冲洗的过程中,我感到每一个能够起重要作用的词都必须把重要的东西表明出来,对此我的意思是指每个“词”一定要表明某些“东西”。
但是从这个观点来看,一些使逻辑学者最感兴趣的词是很难懂的。例如“假设”和“或”以及“非”就是此类的词。我设法去相信在某些逻辑学者状态不明的角落处,这些字是有所指的,也许某些德高望重的逻辑学者今后可能在一个更符合逻辑的思想体系中碰上这些字。我对于“或”、“假设”与“非”的感觉尚称满意,但是对于像“然而”这类的字眼我便有所犹豫了。
在我诡异的动物园里容纳了一些非常奇特的怪兽,例如金矿山与现任的法国国王——这些怪兽虽然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动物园内四处游走,但是却都有虚无的古怪特性。仍有一些哲学家相信像这样的事情,而正是由于他们,这些信念终于成为存在主义的哲学基础。但就我而言,许多单字与片语在孤立情况下是不具意义的,它只是对整个句子的含义起一定作用。从此我便不再奢望在天堂遇见“假设”、“或”和“非”。事实上,我可以利用复杂的技巧绕道而行,回到比我先前的思考更接近常识的视点。
不管出现了怎样的改变,我仍保留大部分在55年前即已形成的逻辑信仰。我相信世界是由无数的片断所组成的,就逻辑能够解释的程度,即使其他片断并不存在,每一个片断也应全然按其实际面貌而存在。
我完全不同意黑格尔视一切现实必然意味着思想的论点。我不认为一个人能够对于“真实性必须是什么”而提出理由证明。当怀海德要说服我同意数学家的空间与时间是完美的人造工具时,他并没有说服我,而我相信他自己未尝认为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从其本质中把这类工具制造出来。
我仍然认为我们唯有凭借自然科学才能够在活着的人的思想和感知范围之外对世界有所了解。我仍然认为唯有依靠观测我们才能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而并非按照世界必须是什么而提出各种复杂的论据作为理由。
在我专心致志于数学逻辑的整段时期里,我仍然对于社会问题深感兴趣,一有空闲就全身心投入。我抗议关税改革,争取妇女投票权。我支持议会,并协助国会大选的工作。但是直到1914年,社会问题才成为我的首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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