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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教会的牧师是一位勇气可嘉的反战分子。尽管有过这次的经验,后来他又再度邀请我在他的教堂发表演讲。可是却遭遇暴民放火烧了布道坛,我的演讲被迫取消。这是我遭受个人攻击唯一的一次,其余的几次集会都没有受到干扰。媒体宣传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我的一些非反战朋友问我:“当这些集会被暴民扰乱时,你为什么还要在集会上发表演讲呢?”
1918年时,我因为参加反战宣传活动被判监禁4个半月,然而由于贝尔福伯爵【5】的居中协调,我得以在第一区服刑,因此我可以在狱中随意读书或写作,唯一的条件是不得从事任何与反战有关的宣传活动。就各方面而言,监狱的生活是满惬意的。没有任何约会,不必作出困难的决定,不必担心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干扰我的工作。我大量地阅读,完成了一本名为《数理哲学导论》的著作,并开始从事《身心分析》一书的写作。
我对某些狱友感到非常好奇,在我看来这些人在道德上决不比一般人低,尽管大致而言,他们在智力上稍低于一般水准,不然就不会被抓进监狱了。
对于不在第一区的服刑人而言,尤其对那些习惯读书与写作的人来说,监狱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但是因为贝尔福的缘故,我的情况不致如此。当我抵达监狱时,得到看守人在大门口的热情接待,他不得不以个别情况来对待我。他问及我的宗教信仰,我的回答是“不可知论者”。他又问如何拼写,他知道后叹了一口气说:“世上有许多不同的宗教,但是我相信它们都信奉同一个上帝。”这样的回答让我高兴了一个星期。
1918年9月我出狱了,而战争已明显地走向结束。在最后几个星期,和其他人一样,我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美国总统威尔逊所提出的14点和平纲领与国际联盟俄国。
战争的结束过于快速与戏剧化,让人没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以适应局势的改变。11月11日的早上,我比一般民众提早数小时知道了停战的消息。我走到街上,告诉一位比利时士兵,他高兴地说:“真是太棒了!”之后我到一家烟草店,并将这消息告诉为我服务的女士。“我真的很高兴,”她说道,“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摆脱德国战俘了。”
11点钟的时候,政府宣布了停战的消息,当时我正在图德汉法院路。不到两分钟,所有商店和办公室里的人全部群集在街道上。他们强占巴士,载他们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我还看到一对互不认识的男女,在街道上拥吻。民众的心情欣喜若狂,我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我仍像以前一样地孤独。
注释
【1】格雷(SirEdwardGrey,1862~1933),英国政治家。1905~1916年出任外交大臣,奉行亲法反德政策,维护英日同盟,1907年代表英国与俄国缔结一项协定。他的11年不曾中断的外交大臣生涯是英国历史上最长的,并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成为其表征。他的众所周知的一句名言是:“欧洲每一个地方的灯火正在熄灭,在我们有生之年将看不到它们会再亮起来。”
【2】马基维利(NiccoloMachiavelli,1469~1527),意大利政治思想家、历史学家、作家,认为为了达到政治目的可不择手段(即马基维利主义)。《君主论》(Ilprincipe,1532)一书的作者。
【3】克伦斯基(AleksandrFeodorovichKerensky,1881~1970),俄国社会革命党人,1917年俄国2月革命爆发时极力主张推翻帝制,成为最孚众望的领导人物之一。曾任临时政府的司法部长(3月)、海军部长(5月)、总理(7月),由于与左翼激进人士失和,当布尔什维克于同年夺取政权时(即十月革命),他逃亡出走,1918年流亡欧洲,1940年移居美国。
【4】梅涅尔(FrancisMeynell,1891~1975),英文图书设计家,从事精美书刊的设计工作,闲暇时亦从事文学创作。
【5】贝尔福(ArthurBalfour,1848~1930),英国保守党领袖、首相(1902~1905)、外交大臣(1916~1919)。他坚决反对爱尔兰自治运动,由于残酷镇压动乱,因而得到“血腥的贝尔福”的恶名。1917年发表“贝尔福宣言”,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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