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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要有一笔钱和一套房子,哪怕是一套小小的房子。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可以窝在房子里,可以哭可以笑。而不是像我这样,从男人身边离开之后,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刚到单位,就碰上了简高明的黑脸。
柳拉拉,你过来一下!
简高明穿着一件很夸张的花衬衫,不顾年龄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
我知道简高明叫我没有好事,我根本不想进他的办公室。因为对花粉过敏的原因,简高明的办公室长年不开窗户。每次进去,同事们都要捏着鼻子。
什么事呀,我站在门口。
你看看!简高明“啪”地把杂志摔在桌子上。我主编的那个版面,被红笔圈了五个大圈圈。
错了五个字,啊,你怎么校对的?我开会的时候再三叮咛,一定要细心,一定要细心。简高明气得呼呼直喘,一大早,我光接读者电话了,像“又”和“有”,这两个这么容易分辨的字怎么也会出错?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下次,多少个下次了?简高明提高了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我讨厌简高明这样,既然已经错了,该扣就扣该罚就罚,这么大的声音,一点儿修养也没有。
我站在桌前,大脑里一片空白,却机械地点着头,显得诚惶诚恐,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听到了吗?这次扣五百,下次再错,直接走人!
知道知道。我答应,心里却恨死了简高明。
好啦,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嘛。简高明伸出手,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婚礼定在哪天?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打了你一巴掌,马上又塞你一块糖吃。
我仓惶逃出。
真够黑的,错一个字一百元,扣来扣去工资就没有了。
小吖替我打抱不平。
算了。
要是小妮的话,肯定不会扣的。
小妮是我们编辑部主任,一个跳舞出身的女子。因为勾上了简高明,就来杂志社挂了一个名。当然,她很看重这个名,也会行使权力,搞得同事们恨不得咬死她。
五十多了,还喜欢穿背带裤,裤子上挂着乱七八糟的小装饰品。说话老用假声,走猫步,以为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女生。
小妮主任来的时候,我正趴在电脑前找房子。我现在很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哪怕是租来的。
我在网上找房子的时候,突然理解了周铁军。她曾经对我说过,一个女人要有一笔钱和一套房子,哪怕是一套小小的房子。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可以窝在房子里,可以哭可以笑。而不是像我这样,从男人身边离开之后,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你是编辑呀?那是不是经常熬夜?
大海捞针一样,我从网上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对方是河北女孩,在一家外企工作,没谈男朋友,讨厌带朋友回家,喜欢做饭、看书。这些条件都合乎我的标准,我一边打电话一边想,找个室友和找男朋友的困难度差不了多少嘛。
我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不带朋友回来,不喝酒也不抽烟。
我也一样。
你要觉得可以,我想马上去看看。
你不需要加班修改稿子吗?
不需要,就算有,我也会很安静。真的,我是一个特别安静的人,我不太爱说话,平时喜欢看书,看到好书一天都可以不出房间。要不是隔着电话线,我真想让她看看我,好一下子把我定为她理想的合租对象。
噢。
这个字简明扼要,难以揣摸对方的真正意思。
你多大?
我不小了。
多大?
我有些生气,你是租房子还是调查户口啊?年龄多大和租房子有直接的关系吗?
当然有,我才二十三,我想找一个差不多大的人合租。年龄太大,肯定会有代沟。
定了定神,我把电话慢慢地扣下去。心里想着,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换了我,也会这样想的。但放下电话,我仍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说不清理由,就是难受。
刚转身,看到小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你要租房子?你不是要结婚吗?
隐私受到了突然的侵犯,我忍无可忍,你干吗偷听我打电话?
我没有偷听,大家都听到了。小妮厚着脸皮,问了大家一声,格子间每个人都趴着,装出努力工作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我不看小妮,啪啪地翻着资料。
无视就是对敌人最好的回报。
你利用上班时间干私活!小妮马上给我定性。按照规定……
我打断她的话,罚款不是吗?罚吧!
不是罚款那样简单,如果仅仅罚款,根本起不了治本的作用。有人罚了几次款了,还是照常错字。不是错一个两个,而是一下子错了五个。一个版错了五个。小妮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已经错了,爱怎么就怎么。大不了老娘不干了!前面的两句话扔出来了,把同事们都吓了一跳,后面的话被简高明堵了回去。简高明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前说,你们吵吵什么?还让不让别人工作了?
简高明一句话,小妮像领了圣旨,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只差没有当着我们的面扑进简高明的怀抱了。
再找一个男朋友呗,再从后备军里挑一个呗。
卡卡不知道我为房子而忧,而是以为我为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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