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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来。你是我们的兽医,你跟我来。不过我得承认,我很想派你去另一边听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我跟着奥古斯特和玛莲娜到其中一张漂亮的桌位。金科和我们隔着几张桌子,跟三个侏儒坐在一起,昆妮在他脚边,满怀期待地抬头望着金科,舌头垂在一边。金科不理它,也不理同桌的人。他直勾勾瞪着我,下颚狰狞地左右移动。
“吃吧,亲爱的。”奥古斯特把一只糖盅推向玛莲娜的燕麦粥,“没必要担心银星的病,我们可是请到了一位老经验的兽医。”
我张口欲驳,却又咽下话。
一个娇小的金发女郎过来了。“玛莲娜!甜心!包你猜不到我听到的消息!”
“嗨,绿蒂。我完全没头绪,是什么事呀?”玛莲娜说。
绿蒂挨着玛莲娜坐下,话匣子一开便没完没了,几乎不曾停下来喘气。她是高空杂耍女郎,报给她秘密消息的人很可靠,正是负责监护她演出时人身安全的监护员。这个监护员听到艾蓝大叔和先遣员在大篷外面口角。不多时,我们桌边便聚了一群人。我听着绿蒂和这群听众你一言我一语,等于上了一堂艾蓝•J.邦克尔和班齐尼兄弟天下第一大马戏团的历史简介。
艾蓝大叔是一头秃鹰,贪婪鬼,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十五年前他是一个寒碜小马戏团的经理,用烂蹄马拖着一群生皮肤病的三脚猫艺人巡回城镇。
1928年8月,华尔街都还没垮,班齐尼兄弟天下第一大马戏团倒是垮了,盘缠用罄,连到下一个城镇都没办法,更别说回到冬季休团时的营地。他们的经理搭火车走了,抛下团员、设备、动物不管。
铁道公司急着把他们占用的铁路支线清出来,艾蓝大叔就是那么吉星高照,恰恰就在那一带,于是他以贱价向铁道公司主管弄来寝车和两节平板货车,他自己那个小团的人员和破烂篷车便能轻轻松松跟着一起走。由于马戏团列车的车身本来就写着班齐尼兄弟天下第一大马戏团,艾蓝•邦克尔索性沿用他们的团名,而他的马戏团也就晋级成为火车巡回马戏团。
等华尔街崩盘,稍具规模的马戏团纷纷倒闭,艾蓝大叔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好运道。1929年他收购了简崔兄弟、巴克•琼斯两个团,1930年科尔兄弟、克斯蒂兄弟也步上末路,约翰•罗宾森这个大团也挂了。只要哪家马戏团倒闭,艾蓝大叔便会出现,接手对方残存的一切,不论是几节车厢、一群无主的艺人、一只老虎、一头骆驼,来者不拒。他在每个地方都雇了探子,只要哪家大一点的马戏班子露出经营不善的迹象,艾蓝大叔便会收到电报,连夜赶去。
他吞吃那些马戏团的残骸,把自己的团养得肥滋滋。他在明尼阿波利斯接收六辆游行篷车和一只无牙狮子,在俄亥俄接收一个吞剑人和一节平板货车车厢,在得梅因接收一个梳妆篷、一只河马及河马篷车、美丽露辛妲,在波特兰是十八匹役马、两匹斑马和一个铁匠,在西雅图是两节寝车车厢和一个老经验的畸形人,是一位胡须女,艾蓝大叔可高兴了。他最爱的、连做梦都会梦到的就是畸形人。但他并不爱人工打造出来的畸形人,不爱从头到脚都刺青的人,不爱可以吞下皮夹和灯泡再吐出来的女人,不爱头上长苔藓的女人,不爱鼻子穿了木条的男人。艾蓝大叔最想要的是真正的畸形人,天生自然的畸形人,而这正是我们离开巡回路线,到乔利埃特的原因。
福斯兄弟马戏团刚刚关门大吉,而艾蓝大叔欣喜若狂。他们旗下有一个世界闻名的团员,叫做查理•曼斯菲•李文斯顿,长得是一表人才,衣冠楚楚,而他瘫痪的双胞胎兄弟就长在他的胸口上,叫做查兹,看来像一个婴儿的头埋在另一个人的胸膛。查兹穿着迷你西装,脚上穿着别致的黑皮鞋,查理走路的时候总牵着他的小手。据说,查兹的小小阳具甚至会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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