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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头一天,他们住在梨山,享受到高级招待,虽然在万山丛中,他们仍睡的是钢丝床。可是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乱山中迷路了。将军那时已猎了一只白兔,但他只能看到山——山峰、山坡、山谷、山岭。除了山,还是山,在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地区,枯叶绕着石柱一样林立的原始巨木飞舞着,冷风直刺进皮肤,天慢慢黑下来。
“下雪了,将军。”成垣说。
“胡说。”
“真的下雪了。”
“倒霉,”将军凝视着灰暗的天际,“这是我第一次倒霉,无怪前天龙虎山人给我看气色,说我这个月中不宜远行。”
他们每一次以为只要翻过前面山头,就可看到梨山,却不料每一次看见的都是另一排山头。将军逐渐不能忍耐,而且显然的,如果不能迅速找到出路,一入深夜,两人可能全被冻死。
“李同志,”将军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将军。”
“你没有脑筋吗?”
“我们再翻一个山头试试。”
“猪猡。”将军大怒说。
成垣把两支猎枪斜背在背后,装在手套里的手都冻僵了,呵气在通红的鼻子前凝成了浓雾,他死心塌地跟着将军,盼望他能把自己带出迷途。
六点钟,深冬时已伸手不见五指,将军颓丧地坐下来,坐在一块已铺满一层薄薄积雪的石头上。
“我不该来的。”他戚然说。
成垣没有言语。
“换另外任何一个人,”将军说,“都会记住来路的。”
成垣低下头。
“我不该来的。”将军重复说。
“将军,”成垣说,“我看见了灯光。”
“你发昏了。”
“确确实实是灯光。”
于是,他们在三里路距离的谷底找到那家农家,农家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已经睡觉了的孩子,局促在一间茅屋里,除了人,还有两头猪。可是东厢房却是空着的,将军要求借住。
“那是鬼屋,先生。”年轻人说。
“不是先生,是将军。”将军说。
“是的,”成垣说,“是将军。”
“到底怎么回事?”将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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