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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过珠江三角洲多次。广州对农民进城基本上没有限制,深圳也一样,只有北京、上海有限制,但现在北京、上海限制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了。我们还是用数据说话:1978年,中国只有15万农民工,到了1990年,农民工已经将近3000万,九十年代明显地看出政府的政策是在一直压抑和限制,一直到了1996年的时候,我们算下来,农民工可能才增加了1700万,增加到4700万,真正大规模的增加是在1996年以后,我估计现在农民工已经达到了1.4亿,也就是说,大约10年时间,农民工增加了大约一个亿。
这里面就是一个矛盾点。你知道,农民工的确脏乱差,但这也并非中国特色,我去过印度,印度也是一样。中国目前逐渐在规范街头摊贩,但你要把他们全部消灭掉也不对。街头摊贩也是一种非正规就业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我想,政府把他们纳入正轨的市场,并加强注册登记,还是有必要的,这里面要取得一个平衡点。
我们在另外一项研究中对中国城市化作了一个预测:2020年时,中国的城市化率将会由现在的43%增加到55%,到2030年时,估计中国的城市化率可能会达到62.5%。即便如此,中国在2020年时只是达到当时的世界城市化水平,因为中国城市化的起步很低,现在处在一个加速过程中,现在中国的城市人口是5.7亿人,到2030年时,我想中国的城市人口应该会达到9亿到10亿之间。
——胡鞍钢(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
不同的历史时期,中国户口制度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在计划经济时期,户口制度是最重要的,现在呢,中国在市场经济的转轨过程中,户口制度过去的积极作用逐渐在减少,消极作用则在增加。我的观点是,户口制度一时可能还不能马上取消。虽然户口制度对城市化的质量和速度有影响,但这种影响也不一定完全是不好的影响。
中国和西方国家不一样,其中最不一样的,就是中国人口太多。13亿人口,如果城市化水平提高10%,就是1.3亿人,那么,这么多人口怎么安置?像加拿大,只有两、三千万人,怎么安置都好说。所以说,如果完全取消户口制度,造成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对城市来讲是一个极大的负担,对城市原有的生活质量、对城市的住房、交通、环境等等,都有负面影响,另外,对农村的发展、农业生产也是不利的,总之,我们的国力还是承受不起这个负担。
我个人认为,中国的户籍制度应该在某些方面做些松动和改革,但完全取消并不可行。
——周春山(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我认为,移民不同于流动人口,一个重大的不同是:移民有归属感,而流动人口没有归属感,具体到挣的钱,如果是流动人口,他就会把挣的钱寄回家,如果是移民,他就会在当地储蓄和消费。这个差别是很大的,特别是在中国,如果外来人口在一个城市取得合法的居留权,取得户口,他就会有归属感。但现在大多数农民工根本无望获得城市户口,所以他们心里想,你们改革开放有成绩,你富裕,与我是没有关系的,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普遍有一种仇富的心态,仇视本地人的心态,有些犯罪,并不纯粹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发泄。
——葛剑雄(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历史地理研究所教授)
中国的流动人口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富裕地区出来的,是经商的,中等地区出来的,是打工的,落后地区的人则不流动出来,因为落后地区的人可能连路费都没有。有些农民工出来,什么技能也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身上只带了500块钱,这也许是他一辈子的本钱,如果他能在城市里找到工作,这500块钱可能很快就赚回来了,但如果找不到工作,路费也用光了,那他一辈子的本钱也就这样耗光了。这也是中国流动人口的一个特点:有的贫困地区,如果贫困到了连路费都没有的话,他就不出来了。例如,西南、西北贫困地区出来打工的人就很少,如贵州、广西,打工的人就少,山西的情况是:有煤的地方很富,没煤的地方就很穷,所以山西出来打工的农民就不多。
北京的民工,来自全国各省,甚至都有来自海南的,北京有很多海南人在这里卖芒果、卖菠萝。当然,打工者的区域分布有它的重点,例如,北京的外来人口中,来自河北、东北、山东、安徽、湖北的比较多;广东的外来人口中,更多的来自四川、江西、湖南、湖北;上海的外来人口中,比较多的来自安徽、苏北、江西、湖北。
——袁岳(零点调查公司董事长)
刘易斯转折点是有条件的,并不意味着劳动力从这个点就开始真正短缺。换言之,中国进入刘易斯拐点,指的是过去只要创造就业机会,就能把劳动力吸引来,不用涨工资──这样的时代已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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