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衣服也不敢添,还谈什么被服褥子。”李步祥一听,感觉到不妙。一开口他就哭穷,他怎肯承认有本票有大钞票?口里吸着他敬的那支烟,一股又辣又臭的气味,冲进了嗓子眼、他只好手钳着烟支,不吸也不丢下,沉默了两分钟,然后笑道:“若是周老板嫌货销不动的话,我多少帮你一个忙。明天我和你推销一批货。今天晚上我先和你作点生意,批三打衬衫给我。我立刻付款。”周荣生笑道:“我就猜着李老板冒夜来找我必定有事。实不相瞒,货是有一点,现在正是跌风猛烈的时候,我怎样敢出手?”李步祥笑道:“那么,你不怕货滞销了。”周荣生也就感到五分钟内,自己的言语,过于矛盾。抬起他的手,还带了半边灰布薄棉袍的袖子,乱搔着和尚头,微笑着把头摇了几下。李步祥道:“滇缅公路,快要打通,说不定两个月内,仰光就有新货运进来。周老板,你老是舍不得把货脱手,那办法妥当吗?老范的事情,你听见说了吧?”周荣生道:“听见的,他不干百货了,把款子调去买金子。这倒是个办法。可是我不敢这样做。我若把我的东西一下抛出去,我敢说百货市场上要大大的波动一下,价钱不难再跌二三成。越跌,越销不出去,别人有货的,也跟着向下滚,那我是损人不利己。我若今天卖一点,明天卖一点,那能抓到多少款子,而且听说下个月金子就要提高官价了,月里没有了几天,无论如何来不及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失了真是可惜。”说着,他又抬起手来模和尚头。李步祥笑道:“我倒不是想发大财,捡点儿小便宜就算了。我也实不相瞒,明天早上,我要到银行里去作十两黄金储蓄。只是手边上全是些小额钞票,恐怕在银行交柜的时候,他会嫌着麻烦而不肯点数。周老板手上若是有本票或者大额钞票的话,换一点给我好不好?”周荣生突然站起来,拍着手笑道:“李老板,你把我看得太有办法了。没事,我关了几十万现款在身上放着。”他那满脸腮的胡茬子,都因他这狂笑,笑得有些颤动。李步祥碰了他这个软钉子,倒弄得很难为情。便笑道:“那是你太客气了。你随便卖一批货,怕不是百十万。我是猜你或者卖了一批货。其2呢?我也有点好意。我想,反正我明天是站班站定了。若是你周老板也有这个意思,我就顺手牵羊和你代办一下。多的你不必托我,自己会去办。若是十两二十两的话,我想你放心把款子交给我的。”周荣生正是心里讪笑着李步祥的冒昧。听了他这个报告突然心里一动,便站定了向他望着道:“明天你真去排班?”李步祥道:“若不是为排班我何必冒夜和你掉换票子呢?”他说着,手取了皮包,就站将起来道:“天已不早了,我得赶快去想法子。”周荣生道:“你再坐几分钟,我们谈谈。”说着,他就把那纸烟盒拿起来,又敬李步祥一支烟,而且把他手上夹的皮包拍下来,放在床铺上。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着,暂时找不到大批款子,就买他十两二十两,那又何妨。但是我倒要打听一下,一个人排班,可以来两份吗?”李步祥两指夹了纸烟,放在嘴角里碰了一下,立刻放下,斜眼望了他,见脸上带了几分不可遏止的笑容。心里就想着,这家伙一谈到钱,就六亲不认,我刚才是说和他将钱掉钱,又不是向他借钱,他推托也不推托一声,就哈哈给我一阵冷笑。他少不得要托我和他跑腿,明的依了他,暗地必须要报复他一下。因笑道:.“这又不是领平价米买平价布,这是响应国家储蓄政策,他要人排班,是免得挤乱了秩序。至于你一个人储蓄几份,他何必限制?并没有听到说,限制人储蓄多少两。那末,五十两来一份的可以来,十两来五份的,有什么使不得。开的是饭店,难道还怕你大肚子汉。”说着,他又将皮包提起来,点了头说声再见。周荣生一把将他的衣袖抓住,笑道:“你忙什么的?我们再谈几句。”李步祥将手拍了皮包道:“我这里面带了二十万小额钞票,夜深了,夹了个大皮包,满街去跑,那成什么意思呢?再见吧。”说着,扭转身子就要走。周荣生还是将他的衣襟拉着,笑着点头道:“不忙,不忙,换钞票的事,我和你帮忙就是了。”李步祥道:“你不是说你没有现钞吗?”周荣生拉长了嘴角,笑得胡茬子直竖起来,抱了拳头拱拱手道:“山不转路转,我没有现款,我还不能到别处去找款吗?你在我这里宽坐十分钟,我去找点现款来。纵然找不到本票,我也想法去弄些五百元一张的大票子来。”李步祥觉着获得了胜利,倒不好意思再别扭了,笑道:“我的事,怎好要你老兄跑路哩?”周荣生连说是没关系,安顿着他在屋里坐下,立刻出去了,出门之后,却又回头向屋子里探望着,笑道:“老兄,你可要等着我呀广李步祥答应了,他方才放心而去。约莫是十五分钟,周荣生满脸是笑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捏了个小纸卷,他先把纸卷透开,里面是两支纸烟,笑道:“老兄,我请客,我在纸烟摊上,特意给你买了二支骆驼牌来。这是盟军带来的玩意,我还没有尝过呢。”他说着请客,真是请客,这两支烟全数交给了客人,自己没有取用。接着在怀里掏出个手巾包,像是捆着一条成面包似的。将手巾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两大捆大额钞票,有二十元的关金,五百元的钞票,最小额的也是十元关金。一卷一卷的用麻绕绑好。这日子,大后方的关金,还没有离开红运。李步祥正惊讶着,他十几分钟,就怎么弄来许多钞票。可是那钞票捆中间还有个变成黄酱色的皮夹子呢。皮夹子的按钮,大概是不灵,将一根细带子,把那皮夹子捆了。他解开皮夹子上的带子,透开皮夹,见里面是宇据钞票发票什么都有。他在字据里面,寻出个白纸扁包儿,再透开,里面是中央银行三张本票。他将那本票展给李步样看是两万元的两张,十万元的一张,笑道:“你看,这不和你所要换的款子,相差得有限吗?”李步祥道:“这带来的钱,可就多了。’调荣生拱拱手道:“你明天不反正是排班吗?我就依你的劝,也来个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