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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只要想到有一天他会死得很惨,我就可以忍耐这一些折磨,这些帐阎罗王都会跟他慢慢算。
我等了很久,就在我怀疑我会等到超过十四岁的时候,好时机降临了。
那天,他感冒了,他说头昏昏的,所以没有跟妈妈到市场去。妈妈把妹妹带走了,而哥哥们还没回家。
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打算一个人下手就好。
他进房睡觉,房门是开着的。我们家不大,如果从厨房打开瓦斯,让家里充满瓦斯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他会慢慢吸进有毒的气体,这样,一点挣扎也没有,他就会从梦乡里渐渐地僵硬了。
我仔细研究过用瓦斯杀人的步骤。正是冬天,窗户都紧闭起来。然后,我用老早准备好的手套——我很专业,新闻里为了湮灭证据都用手套——慢慢转开瓦斯。
确定闻到了臭味之后,我溜出家门,口袋里装着我所有的零用钱。也许我要逃亡一阵子,我想。我一直冲到两条街之外才停下来,好像背后有人追我似的。
这时,我只需要安安静静,好像没事人一样等待我的实验结果就好了。可是,不知怎么的,虽然这样的情节在我心中重复过千百次,但我一点也不镇定,心脏好像要跳出喉咙似的。
我怎么一点快乐的感觉也没有呢?走在街上,我只觉得自己像个飘在半空中的飞碟。我以前对街角游乐场的弹子机最有兴趣,我本来打算打两盘来等待胜利的,然而,现在我看着它,像一个吃得很饱的人看着馊水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到哪里去……看来,眼镜蛇死掉这件事没能让我跟想象中一样开心。我在街上转了好大一圈,喏,看看电子表,才十分钟不到!
我决定冲回家看看。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我的鼻子太敏感,我一爬上楼梯、走近家门就感觉到一股呛鼻的瓦斯味。我好像昏了头似的,连嘴巴也不受我控制了。我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好臭,瓦斯外泄!”
我们家巷子很窄,对面人家立刻听见了。
我一边对外吼叫,一边用钥匙打开门,然后轻轻推开窗户。这时,几个大人冲了进来,似乎有人问我,你家的电风扇呢?我还告诉他:“不可以开电扇,会爆炸的!”
“有人在里头吗?”
“有。”我呆呆地回答。
“谁呢?”
“眼镜……”我一时想不起该怎么正式地称呼他。
大人们冲进去摇他。他睡得很熟,没有应话。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后来,有人打了他两巴掌:“快醒来,快醒来,你家瓦斯漏出来了。”
不久,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我垂头丧气地坐在墙角,等着他们抓我逼供。
一切和我料想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人向我逼供。眼镜蛇被打了两巴掌后应了一声:“唔,别吵。”
“还是把他送到医院,以防万一。”有个大人说。
眼镜蛇神情恍惚,不久才说:“不要,我只是感冒而已。我想睡。”
看来,他中毒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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