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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比老鼠大得多,而眼镜蛇的身体又比朱妈妈好得多。为了调查“剂量”问题,大哥跑到卫生所去拿老鼠药使用手册。他又和附近那个长得像弥勒佛的李兽医攀交情,去帮李兽医打杂、提包包,好几个礼拜后,他才大致肯定,以卫生所发的剂量,至少两大包才够。
可是,哪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老鼠药?又怎么让眼镜蛇乖乖吃掉两大包老鼠药呢?眼镜蛇先生不是老鼠,他显然不会把老鼠药当糖果一颗一颗吃下去。
拿老鼠药的计划又拖了三个月才执行。哥哥到卫生所假借“家里有很多老鼠,妈妈要我来拿老鼠药”的理由,免费领了一包,又从李兽医那儿弄到了半包,在学校福利社的角落里零零星星捡到了几块,勉强凑合到两包时,他都已经快小学毕业了。
第二个问题比较难。他决定把老鼠药混进眼镜蛇最喜欢吃的番薯稀饭里。不过,要把两大包混进去而不被发现是不容易的。
那一天早上,我们比妈妈还早起床。妈妈煮稀饭时,我们要妹妹分散妈妈的注意力。“你就说你要大号,大不出来。”
“好恶心。”妹妹说。
“你不是将来想当明星吗?那你现在就要学会演戏。”
“明星不必演大号大不出来的戏。”
“拜托拜托,”我们差点跪下来求我们家唯一的大小姐,“你只要演十分钟就好!”
“那告诉我你们要做什么?”妹妹才刚要念小一,已经比我们三兄弟都懂得谈交换条件。我们只好告诉她,我们要把老鼠药混进稀饭里。早上一定不要吃稀饭,一般来说,眼镜蛇早上六点半就出门去上班了。都是眼镜蛇先吃稀饭,而且他都会吃两大碗。等眼镜蛇出门,妈妈才会开始催我们上学,自己很快的扒几口稀饭。因为老鼠药发作需要一小段时间,所以眼镜蛇“应该”在他上班时才会毒发身亡,我们认为:这样警察就不会怀疑我们是凶手,他们会认为眼镜蛇是因为“江湖恩怨”才被杀的。
妹妹一开始还算合作。她在妈妈刚开瓦斯煮稀饭时,开始大哭,让妈妈陪她进了厕所。哥哥溜下床,把老鼠药倒进锅子里,我在客厅里假睡,表示这一切与我无关,其实是在负责把风。
不过,大哥混完半包老鼠药时,我就听到妈妈在浴室里发出:“妹妹等等,稀饭快要焦了。”的声音。哥哥立即溜回房间,把剩下的老鼠药塞进我的被子。
半包老鼠药会成功吗?“也许会,”在眼镜蛇端起稀饭时,大哥假装叫我起床,在我耳边小声说:“那一包上面有写‘超强效,必杀鼠!’说不定药效比我想象中要强。”
然而,一声不预期的哭声粉碎了我们的第一个计划。是妹妹。
眼镜蛇拿起碗的时候,她惊天动地地哭了。
“怎么了?一大早哭成这样?”
“她大便不通。”妈妈说。
在我们的屏息期待中,眼镜蛇再度把碗凑进嘴边。
妹妹竟然又哇哇大哭,还说:“那里头有老鼠……”
“什么老鼠?”眼镜蛇问。我们面面相觑,这下完了,真的不该让她参加这个游戏。
“刚刚……老鼠在里头大便……”妹妹一边哭,一边说:“我有看到……”
妈妈用勺子翻了翻那锅粥:“没有啊。”
“有,我真的有看到。”
反正,只要眼镜蛇或妈妈想要把碗凑到嘴边,妹妹就大哭。
“她晚上大概作了噩梦。没关系,我出去买个馒头吃,”眼镜蛇叹了口气说:“真是的,一大早哭成这样,触霉头。”
妈妈只好把稀饭倒进厨余桶里。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计划?”我们一起责怪妹妹。
“我……忽然想到……他昨天……有买红豆饼给我吃……他是个好人……”
“啊?”原来昨天妹妹接受了他的贿赂,而我们竟不知道。没错,眼镜蛇对妹妹特别好。他只会说我们不懂规矩、不守秩序,都给妈妈宠坏,但是从来没有嫌过妹妹。可是,那也可能是有目的的。说不定,他想像很多社会新闻写的那样,在妹妹长大一点以后,把她“推入火坑”。
看样子,对于天真的妹妹,我们还得多多洗脑才行。她太容易同情陌生人了。
过了几天,我们在厨余桶附近的水沟旁发现了三只死老鼠。它们是谋杀案的无辜牺牲者。
大哥的谋杀计划宣告失败,换二哥上场了。
二哥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从小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拆东西,他最喜欢去垃圾堆里捡人家丢掉的坏收音机,把所有的零件拆掉,重组一遍,发现问题在哪里。他总是有办法把东西修好。我不知道是谁教他的。可能是我死掉的爸爸。
爸爸最喜欢二哥,因为二哥最崇拜在电力公司当技师的爸爸,以前每次爸爸一回来,二哥就忙着问他:“电灯为什么会亮?”“为什么收音机会发出声音?”之类的问题。我记得我们念小学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教过我们怎样修好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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