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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荑说:“奶大只是一类指标中的一个指标,虽然重要但是不能代表全部。你要全盘考虑啊。”
顾明说:“小红奶大,李加加说的。”
辛荑说:“奶大是会改变的。生气之后会小,年纪老了会下垂。你看多了,会脑溢血;摸多了,会长腱鞘炎,哪只手摸得多,哪只手就先长。好东西也要全面考虑,考虑将来,考虑副作用。”
小白说:“小红奶大,李加加说的。”
我后来认识了一个叫柳青的女人,她心烦的时候会问我方不方便见面吃饭。我方便的时候,她会出现,所以小白、辛荑和小红都见过。柳青也是大奶,她告诉我是遗传,她妈不到五十就发育成弥勒佛一样的大奶垂膝,五十岁出头得了乳腺癌。柳青时常出差到国外,她说香港有专给外国人的服装店,有合适她穿的裙子。小白把我当成好兄弟,他见过柳青后,拍拍我的肩膀,说,哪天咱们交换一下指标,看看小红和柳青谁更伟大。辛荑说,看看是遗传伟大还是后天培养伟大。
我坐在夏利车的后排左边,我蜷缩着一动不动。我的右胳膊和小红的左胸之间只隔着一层衣物,我穿短袖,那层衣物是小红的圆领衫,我的右腿和小红的左腿之间一层衣物也没有隔。那一边,是热的。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司机师傅的后脑勺,他的毛发浓密,油质丰沛,头皮屑如奶酪粉末一样细碎地散落其间。我闻见小红的香水味道,我是老土,我洗脸都用灯塔肥皂,我不知道那种香水的名字。
后来,柳青告诉我,小红用的是香奈尔的No.5,梦露晚上睡觉,只穿No.5。夏利车常常在夏天空调不好,空调不好的时候,除了No.5,我还闻见小红的肉味儿,不同于猪肉味,鹿肉味,野狗肉味,我没有参照系。她的头发总是洗得很干净,小红说,她两天不洗就会出油,就会有味儿。车子左拐,她的头发就会蹭到我的右脸,很痒,因为右手如果抬起来一定会碰到小红的左胸,不能挠,所以,汗下来。夏利车在东单附近的马路上开过,马路下面是大清朝留下的下水道,雨下大了就都在地面上积着。我的屁股距离地面不足十厘米,车子每压过路上一个石子,一个冰棍,或者开过一个小坡,我的屁股都感到颤抖。那种颤抖从尾椎骨开始,沿着脊椎直上百会穴,百会穴上胀痛难忍。
我坐在夏利里,坐在小红左边,我了解了,为什么国民党认为,美人也是一种酷刑。我记不得一共坐过多少次夏利,但是我丢过一个眼睛盒,两支派克笔,三个钱包,两个寻呼机,一包口香糖,都是放在左边裤兜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车里了。我发过誓,以后再也不在裤子口袋里放东西。以后我随身带个书包,装我的各种小东西,放在我的双腿上,遮挡我的下体。
辛荑比我有条理,他没有在夏利车里丢过任何东西,还捡过二十块钱。我们四个开始一起坐夏利之后三个月,小黄笑话辛荑开始流鼻血,棉花球堵,冰块镇,鞋底子抽都没有用,流十几毫升自己就停了,一个月一次,基本规律。我怀疑,他惦记五一三室的小师妹,是为了蹭吃蹭喝那一锅补血的乌鸡红枣党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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