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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娅的睫毛膏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说实话,我现在觉得她很可怜。我也给气坏了。这不光是侮辱了索尼娅的尊严,更严重的是,践踏了所有女人的自尊。
“别再哭哭啼啼的了!”
我其实并不想这么严厉,只是想激起索尼娅的怒火,别老在一边这么自我可怜。
“我们应该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就在这儿待着,直到这个讨厌的闹婚夜结束为止。然后我就拍屁股走人。”
柯娜也忍不住搅和进来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这根本不可能。你在这儿藏不了多久的。咱们现在应该立刻走人!”
“怎么走?”
几杯“自由古巴”下肚后,我们的计划出炉了:柯娜负责搞到逃跑用的交通工具;由于我熟悉甲板上的情况,所以负责带着索尼娅离去。当我们三个想对对手表,统一一下时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电影《霹雳娇娃》里的场景。虽然我们最终发现,只有柯娜一人带着表,但我们的神情和举止丝毫不亚于查理的那三个天使。
“柯娜,你走在前面,把橡皮艇搞定。等你给我们消息,我们就出发。”
我努力模仿着我的小学老师在给我们布置作业时的那种语气:镇定,简洁,不容任何人反对。
几分钟后,我把索尼娅推上了通向甲板的楼梯。
“你可以做到的!你完全有理由大发雷霆。你一定要让上面的那些人,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答应我你可以做到,好吗?”
索尼娅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就义无返顾地走上了那块被灯光照耀得无比绚烂的甲板,仿佛走上了一座专门为她准备的舞台。她大踏步地朝亨宁走去,震撼了全场:高佻的个子,匀称的身材,飘逸的长发,一切显得那么完美。
柯娜已经让橡皮艇处于待命中,但愿她能及时发动它。而我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比这一刻让人更受煎熬的了——等待着精心准备的计划,以蜗牛的速度一小步一小步地去实施。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但愿索尼娅能把这场戏演好。她站到了亨宁的面前,忽然大声地开始说话,以至于四周的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嗨,我的宝贝。”
亨宁愣在当场,凝视着索尼娅。很明显,短时间内,他将一声也吭不出来了。站在他身边的新娘也显出了几分惊讶。
“我不想错过这个亲自向你祝贺新婚之喜的机会。昨天很遗憾,我没有做到更好。不过请相信,我已经尽力装作达到高潮了。”
说罢,索尼娅就把手中的鸡尾酒泼到了亨宁的脸上,然后将酒杯扔在他的脚下。接着熟练地将连衣裙撩过头顶脱了下来,对着新娘说道:
“我想,您也许也拥有过我背上这样的文字,这让我感到很遗憾。或许,您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门婚事。”
索尼娅转过身来,穿着仅有的一双高跟鞋和一件桃红色超短比基尼,迈着很慢的步子朝橡皮艇走去。而在她背上画着的一个心型图案中间写着:
索尼娅+亨宁
永结同心!
盖萨姑妈爱抚地轻拍着索尼娅的双手,试图消除她的怒气。
“你这件事情做得太棒了,真是太了不起了。当你多年后回想起来,一定会为此感到自豪!”
“您这么认为吗?可是我毁了一桩婚事,而且是在它刚要开始的时候。唉,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你们说呢?”
“哎呀,我的孩子,谁说他俩今天因此就不结婚啦?你最好还是不要因此感到内疚。如果我是那个新娘,就不会这么狭隘地看待这件事情。”
我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了。
“请问什么叫‘不该狭隘地看待这件事情’?这个家伙可是在婚礼举行前欺骗了自己的妻子啊。”
“这种时候出轨是最容易让人原谅的。他那时正在恐惧之中,因为两天后他就要结婚了。他害怕,不知道结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这很正常。另外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不会被算作是和人通奸的出轨。总之,我很理解这个孩子。如果他的新娘也很理智的话,那么一定也会原谅他的。”
我们不满地看着盖萨,而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她那松弛的双肩。
“真的,索尼娅小姐,别再伤心了。这种事经常发生。这个男人只是利用了你,就好像碰到了上高速公路之前最后一个加油站似的。”
听了这番高论,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而索尼娅却相反,盖萨这个加油站的比喻,并没有把她逗乐。想到亨宁仅仅是利用了她,这让她十分受伤;而如果她之前那番疯狂的举动都不足以断送亨宁的婚姻的话,那么就太失败了。
“我觉得,亨宁这个坏蛋一定是爱我的。”
“这小子把你给涮了,宝贝!希望那一夜风流至少没让你太失望就好。孩子们,谁还想来点奶酪吗?”
这时女佣报告说,有客人来了。原来是罗宾。
“早上好,各位!安娜贝尔,事情都被你搞糟了。”
罗宾用事实告诉了我们,索尼娅在众人面前脱衣示威的举动,实际上是毫无意义的。而铸成这个大错的,就是我左右不分的毛病。比如有人和我说“右边”,我考虑老半天以后,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猜对哪边是右。显然这次在索尼娅的这个事情上,我又给愚蠢地弄错了。
亨宁当时站在新娘的右侧,我的左侧。当罗宾告诉我新娘左侧是新郎的时候,我理解成了我的左侧。所以亨宁其实是伴郎,而不是新郎。据说当我们走后,有好几位客人都拍手叫好,因为他们还以为我们是特地来给闹婚夜助兴的。甚至有一位还喊道:“这回终于看到点新玩意了,比那些无聊的肚皮舞可强多了。”可是,新娘听了这话却不高兴了,原来她为了增加一些气氛,一早就安排了在稍晚的时候来一场肚皮舞表演。
索尼娅惊叫起来,恨不得去自杀。这么尴尬的事情,她一辈子都没做过。不过后来她却意识到,这个让她羞于见人的举动也有积极的一面。
“这么说来,亨宁压根就没结婚?那他应该还是爱我的吧?”
罗宾连连点头。
“亨宁在酒店里等着我转达你的消息呢。不过我倒认为,如果你亲自去见他,当面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会更完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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