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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铸成这个大错的,就是我左右不分的毛病。”
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我的箱子回来了!它现在就躺在我的床边,让我感到踏实镇定,而我正将里面的衣服慢慢地一件接着一件拿出来。每一件内衣,都让我感到亲切,仿佛看到了那些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同学一样。我特意把里面一件适合夏夜的晚装小心翼翼地挂了起来,因为在我把它重新装箱带去参加告别晚宴之前,我理应让它透透气。一会儿罗宾会开着“和谐女士号”来接我,而我会把今晚需要的装束都带上。
亲手摸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亲眼看着熟悉的它们,这种感觉真好。那本《我叫甘滕拜恩》的书,被我放到了床头柜上。短短的几天,一切都恍如隔世,那个将书放进行李里面,准备经历点什么事情的我,仿佛是另一个人。而现在,我远远比我想象的经历得还要多。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有些地方你注定要去游历,而其实不过是证明,它们实际上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今天就要举行告别晚宴了,而我却不知道究竟是要和什么告别。我面向大海,极目远眺。将来我一定会怀念现在的:看着远方,想象着一切都是可能的。
一辆滑水摩托在远处的地平线掠过——至少在我感觉里应该如此。隐形眼镜盒昨天被弄丢了,里面还有那副我特别喜爱的宝蓝色镜片。不过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再给谁留下特别的印象了,所以现在这时候用无色镜片了。盖萨姑妈、柯娜和索尼娅正坐在我窗下的露台上聊天,时不时会有一两句话传到我耳朵里,间或着还会有几声抽噎。
“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对!”
这是盖萨的声音。她说对了:我们做得很对。在合适的时候上演了一出伟大的戏剧。
有一丝可怕,
有一点悲惨,
但是却让人难忘,
实在是太伟大了!
将近八点的时候,罗宾到安德拉茨港接我们来了。当我领着索尼娅和柯娜参观“和谐女士号”的时候,心里得意极了,仿佛自己是这艘游艇的主人。此时的游艇挂满了灯笼,甲板上正准备着供应自助餐,有三位侍从在一旁待命。我特意提醒索尼娅和柯娜,注意看看罗宾大腿上的肌肉。尽管我已经无私地决定放弃他了,但我还是想让她俩明白,我原本可以得到些什么。
索尼娅的反应显得很小家子气。
“他是很不错,不过你不觉得太年轻了吗?”
“太年轻?为什么?”我极力反击。“他在思想上已经相当成熟了。”我暗自祈祷,希望她们千万别有机会把我这个谎言戳穿了。
“要是让我和这么一个小伙子上床的话,那可够尴尬的。”柯娜不禁说道。“因为我会觉得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干瘪的李子,必须要随时注意把身上那些羞于见人的部位遮挡起来。”
我点头表示赞同。早在几年前我就告诉自己:只在夜里和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才和那些同龄或者比我年轻的男人做爱。贝尼大我六岁,每当我偶然发现他身上出现一些衰老的迹象时,就会特别开心。他总觉得,每次当我柔情地数着他大腿后侧的皱纹时,就是开始准备取笑他了。其实不然,我只会越来越爱他:因为他显得越老,就会衬托出我越年轻。
索尼娅向罗宾询问着新郎的情况。
“他是这艘游艇的主人二婚或者三婚所生的一个儿子。我们现在去波塔诺斯把他们一家人接到船上,然后带他们四处转转,直到他们喝得酩酊大醉。”
半个钟头之后,索尼娅、柯娜和我都进到了船舱里。我们比较着各自的唇膏,聊着一些只属于女人的话题,比如怎么涂睫毛膏啊、进聊天室都干些什么啊以及怎么观察男人的屁股之类的。因为我们毕竟没有得到邀请,所以准备在参加婚庆的人彼此碰杯祝福之后,再混到他们当中去。
索尼娅给自己涂上了银色的眼影。
“我也想结婚了。我觉得,结婚就像得到了一个自家门口的停车位一样。有了这么个东西,你就不会总是着急把车开走了。你们说呢?柯娜,你对此有何高见?你在这方面可是专家哦。”
“虽然结婚比较无聊,不过的确可以让人有一种踏实感。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乎每两对夫妻间,就有一对会离婚,不过谁也不认为会是自己罢了。而且说实在的,我觉得离婚的也总比没结婚的要好些。请恕我直言,我认为每个过了四十岁的女人,至少应该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本和我从未谈论过婚嫁。嗯,不对,我这么说不完全对。因为我们实际上有过一次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不过我一直都在极力去忘记它罢了。
“嗨,安娜贝尔,你最爱的男人有没有试图把你拖到教堂去结婚过?”
“没有。你们稍等,我现在爬上去问问罗宾,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这个话题对我可不合适。她俩一个是刚刚结了婚的,一个是刚刚坠入爱河的,跟她们讨论婚姻的好处,对于我这个很可能是刚刚被遗弃的女人来说,实在太痛苦了。这就仿佛是让我和辛迪·克劳馥一起,看着她的健美操录像,和她一起做健美操似的。我可没有受虐到这个地步。
我偷偷地窥视着甲板,发现大约有三十来人正在那享用着自助餐。
“怎么样,你们几个准备好了吗?”
罗宾发现了我。
“你们现在可以上来啦。”
“你指给我看看,哪一对是新婚夫妇。”
“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就是新娘,站在她左边的那个是新郎。”
“哦,知道了。我先下去一会儿,和她们讨论一下还要不要上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我深深吸了口气。唉,看来这里一会儿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这已经是柯娜第四次这样问我了。
“很遗憾,的确如此。”
“但这不可能是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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