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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宾把我的衣服脱光前,我无论如何都要采取行动了。哪怕是要告诉他真相,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欺骗过他。
“嗨,罗宾?”
“等等,我就要解开它了。”
“不,我有事要和你说。”
“别紧张,我带着避孕套呢。”
“我不是指的这个。”
“那是什么事?”罗宾继续鼓捣着。我很担心,他随时都能把我的比基尼解开。
我坐了起来,顺势理了一下自己的新发型。尽管之前我也不抱多大希望,可是总还是觉得有点失落,因为罗宾无论是对我的新发型,还是我精心修理过的双脚以及我用鱼子酱护理过的皮肤,没有一句溢美之词。相反,他倒是一眼就发现了我身上布满了蚊虫叮咬过的痕迹。我认为,这就是本为什么那么愿意跟我一块儿出去度假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只要有我在,方圆二十里之内,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人受到蚊虫的侵扰。为了驱蚊,我做了几乎所有尝试,不惜往身上喷洒大量剧毒化学药品,没被环卫工人当作特殊垃圾处理掉,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罗宾,现在恐怕不太适合干这种事情……”
无意间,我看到了罗宾泳裤上明显隆起的疙瘩。为什么现在的新潮泳裤非要做得这么紧绷呢?原来可不是这样的,那时男人们穿着短裤,就算挺着那玩意冲你走过来,从外面也是毫不察觉的。我忽然觉得他那个勃起的东西像一根竖着的食指,正指着我。真是太尴尬了——这艘“和谐女士号”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名不副实。
“是这样的,罗宾。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我,我要赶紧离开这个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罗宾非常愕然地盯着我。
“你知道,我喜欢你讲的那些故事,可是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你要是不想和我上床,那么你可以找个别的更好的理由。”
看吧,真是好极了,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我总是说:别跟处于勃起状态中的男人开玩笑,因为他们总是把任何事情都和自己联系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一直以来,我告诉你的都是实情。这部手机确实是那个吻了我男友的女人的,但她现在又有新欢了。我正等我男友给她发来的短信。”
“你这段时间和我说的都是实话?什么意思?”罗宾看着我,一脸怒气,又带着几分茫然。而我发现,那根指着我的食指已经不见了。
“我原本就想让你认识一个真正的我。而如你所知,我也不善于撒谎。所以我就装作这一切是自己编造出来的。除此以外,我也的确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无聊到了要编造一个新生活的地步。”
忽然一片沉寂。
“这么说来,你确实住在卡拉兰普姑妈的家里?确实抽中了在玛尔达瓦酒店免费过夜的奖?而且在那儿结识了一个爱上你男友的女人,并且你也不清楚是否还要和你男友继续生活下去了?”
“对!嗯……我的意思是,不。我忽然发现,我还是很想和他继续生活的,但是前提是他还爱着我。所以只有当你把我带出了这个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我才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么在这个故事里,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如果我可以这么问的话?”
真要命,看来我要当心自己的言词了,他似乎有点被激怒了。
“一个关键的角色。至少有两天的时间,我一直都热恋着你。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情,唉,你也知道的,我早就和你一起去阿尔加维了。真的!”
由于我确实没有撒谎,因此我希望自己看上去也的确是没有撒谎。可惜没有多少人了解这点。我只能祈祷,罗宾可千万别真的发怒了。谁都不知道,如果一个年轻男人觉得自己被耍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仿佛看到了《马略卡画刊》上的大字标题:
“马图什克的孙女在‘和谐女士号’上遭碎尸并喂了鱼,只有她的双脚没人要”
罗宾看上去完全懵了,以至于我的母爱被唤了起来。我尽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像一个意大利人的母亲那样,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告诉他:“我的孩子,这没什么,世界上还有好多别的漂亮女孩呢!”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让这个故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了?我先把船开出这个手机信号盲区,然后在今晚的闹婚夜上,结识一下那位吻了你男友的狐狸精。不过明天你要带我去参加你的告别晚宴,因为我很想知道,你和那个不要你男友的女人之间会有什么故事继续发展下去。虽然我在这个故事里是一个输家,但是我也要坚持把这个故事读完。如果你有兴趣,在参加你的告别晚宴前,我希望可以和你驾着‘和谐女士号’,再来一次告别游。”
“谢谢,非常乐意。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个故事里面,你不是输家,因为输家其实是我自己。”
我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舌吻,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挺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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