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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没见过,哪个女人不说这种话,但是在这个场合下说这种话的,你肯定是第一个。你可以在那些柜子里找找,这个老头第四次娶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嗯……个子可能比你小些。他第三位太太的衣服里面应该也有,也许会适合你穿。”
我终于发现这些阔太太们的秘密了。原来她们一点都不苗条,只是因为有钱,所以她们可以请人量身订做一些得体的衣服罢了。这些衣服穿在身上,看上去一下就瘦了四五斤。我端详着镜子里的我,看见了一个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女人。为了找一件合适的衣服,倒是真费了我不少时间。不过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我居然找到几条手绢大小的裙子和给布娃娃穿的裤子,难不成这位游艇主的年轻太太是个胚胎?
相反,那个老头的衣服却大得惊人,都像睡袋似的。我不止一次为此纳闷,难道这些胖老头们和那些年轻苗条的女人们上床的时候,就不觉得羞耻吗?他们难道不担心,会把女人给压坏了?
我终于找到了一件和我在汉堡使用的购物袋相匹配的衣服了,一件仿佛是为我量身订做的连衣裙,一件真正的古琦!我的乳房仿佛更挺了,我的大腿看上去更细了,而我的屁股则更加性感迷人了。里面再配上一件法国香槟色的内衣,我简直成了一个漂亮无比的完美女人。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再把它脱下来了。
对所有女士的一个小小建议:一定要穿凸现身材的内衣!什么塑身凝胶啊,冷水淋法啊,定期按摩啊,都是胡扯,我全试过,可惜一点作用都没有。我还买过一个所谓“防止皮肤橘皮化”的机器,那简直就是欺诈。这家伙死死地吸在我的大腿上,疼得我嗷嗷直叫。更可气的是,用完了之后,我的皮肤不仅橘皮化了,而且还给弄得又青又肿,简直难看极了。
“快看,他们把那东西从水里捞出来啦!”我光顾着自我陶醉了,压根儿就把水雷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有条不紊地缓缓走向船头,正如那些所有穿着古琦的贵妇一样,矜持地看着那件危险的东西被人捞出水面。
也许有人还记得《图片报》上曾经有过这么一则报道:“最愚蠢的德国人:一名前往马略卡岛度假的男子,误将灌满水的安全套当成了水雷。”
“你干吗不直接给你男友打个电话呢?”罗宾和我离开港口,乘出租车朝盖萨姑妈家驶去。
“来吧,没事的。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犯了个错误。而且还要告诉他,你明天就回去了,很期待和他一起共度周末。”
“可他要是已经决定选择索尼娅了呢?”
“最差也不过不如此了,还能有多糟糕?总比现在要好吧?不管怎么说,你总要面对现实的。”
“我想在告诉他‘我爱他’之前,先确定他是不是还爱我。”
我让出租车在唐·乔万尼饭庄前停了一下,因为我想赶快去上个洗手间。免得一会儿最后一个出现在晚宴上,却第一个去厕所。天渐渐暗了下来,许多山坡上的房子都亮起了灯光,看上去就像有人刻意装饰了一番似的。不远的港口处,一对对情侣正在散步。有一些人走得很开,看得出来尽管他们希望通过度假来挽回失去的爱情,却最终不能如愿;而有一些人则手挽着手,看上去特别幸福,毫无疑问,他们是带着爱情来旅游的。
唐·乔万尼饭庄的外间,已经座无虚席了。女士们都穿着无袖衫,似乎在炫耀着她们的肤色已经晒得多么健康,她们上肢的练习,已经做得多么完美。一对年轻的情侣跃入我的眼帘。小伙子看上去不到三十,正用双手捧着女友的脸蛋,似乎是在求婚。他们坐在第一排最当中的位置,显然小伙子已经计划了好久,才预订到这张最好的桌子。他看上去不帅,脸上有些雀斑,下巴有些长。用盖萨姑妈的话来说,还有点胖乎乎的。
女孩也不是特别好看,脸蛋红扑扑的,鼻子有点塌,看起来有点像电源插座。但是男孩注视她的神情,就仿佛看着一位世界选美小姐一样。我会心地笑笑,暗自祝愿这位女孩会答应小伙子的求婚。“每个锅,都能找到与之相配的锅盖。”,当我还年轻,喜欢憧憬幸福的时候,我老这么开着玩笑。
彼此相爱的人,永远都是美丽的。也许这个人看上去胖乎乎的,也许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可是如果一个人用心去看待另一个人,那么外表就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坚信,我和本曾经也是不错的一对儿。可是现在呢?我还是他的另一半吗?我快疯了!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熬过今晚的晚宴了。于是,我拨了他的电话号码。
“这是本内迪克特·克拉默的录音电话。请您留言,我会尽快给您回话。多谢。”
不假思索地,我对着录音电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果你想离开我,那么你该知道,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离开你。我这么做,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因为我是一个蠢女人。”
“你总算是来了!尊敬的客人们,亲爱的朋友们,这就是我那位迷倒众生的侄女安娜贝尔。”
我走在露台的台阶上,觉得自己仿佛是走在了时装展示的T型台上。如果我长了一头金色的卷发,那么我会以为自己是托马斯·戈特沙尔克,在嘹亮的歌声中走进了威廉港的大会堂。几百支火把和蜡烛照亮了整个花园,水下的灯光将整个泳池打扮得像一块淡蓝色的钻石。空气里弥漫着烤龙虾和大蒜的香味,身着白色上装的男招待们不停地给来宾们倒着葡萄酒和法国香槟。这个场面我曾经只是在一部电影里见过,男主角是一位贵族,在他与一位富商之女举办的婚礼上,他违背了家人的意志,对那位负责为婚礼操办酒宴的女孩表白了。那时我就暗自希望,我也能有这份幸运,如果成真的话,那么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罗宾正和一位老先生交谈着。这个老头很胖,而且穿着一件特别难看的外套,不由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的那位心理治疗师。
我必须声明的是,我没有接受太长时间的治疗。准确地说,就是一次男女同时参与的治疗,四十五分钟。
那时我刚好翻译完一本名字叫《我们大家都有神经质》的英文书。作者在书中着重阐明,为什么在我们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里,对每个人来说,拥有一名心理治疗师是必不可少的。里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尤其是那些自以为不需要任何治疗的人,他们其实离深渊只有几步远了。在这种情况下,家属必须采取措施,而同时又不能让患者察觉,让他们逐步接受这种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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