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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一生中总会有一些特殊的时刻,让她们一下子就明白什么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在教堂举行婚礼如是,生孩子也如是。而当你行李丢失,不得不穿着一条一次性纸内裤,却恰恰站在一位体态修长的美容师面前,让她给你进行皮肤护理时,显然也属于这种时刻。美容师一边往你大腿上涂抹浅滩泥浆,一边安慰你说:“放轻松,还有比这更糟的呢!”唉,这种安慰真是不听也罢。
当美容师用那一颗颗黑中透亮的鱼子给我做面部护理时,我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终于不用再审视我的身体了。闭上眼睛,我忽然想到了和柯娜的邂逅。柯娜是一名从事摄像的自由职业者。她来“玛尔达瓦”,是为了给这个五星级酒店拍摄一部关于休闲保健的记录片,还有一位文字编辑今晚会过来。柯娜的男友是个医生,叫丹尼尔,他们已经同居三年半了。据说他们是在一个颁奖典礼上不小心撞到一起,然后开始了这段感情,真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由于柯娜跟她男友也同居了这么久,所以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顿时相见恨晚。
“这感觉我太熟悉了!”当我小心翼翼地试着跟她聊起为了改变无聊的生活而做出的尝试时,她开心地叫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对你说‘给生活加些色彩,买个彩色焗油吧’?”
我忙不迭地点头,心想太好了,这个女人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结果呢?你买了吗?”
“嗯,是的。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很快就褪色了。但是每次当我觉得生活开始无聊的时候,尝试着来点新意,倒是挺管用的。半年前,欧莱雅那款风靡一时的‘媚紫’就帮我渡过了一次小危机。你试过吗?”
“这些对我已经没用了。”她叹了口气。
“还有很多别的可以尝试啊,比如在成人店里买点情趣小玩意,隆隆鼻梁或是出去放松几天等等。”
“我现在就是在放松呢。”
我想到了自己在情趣商店中的尴尬遭遇和那个在海景房令人沮丧的周末,这种糗事还是埋在心底的好。
柯娜忽然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盯着那双让她觉得羞于见人的脚。
“你知道吗,对于女人而言,如果所有的办法都没用了,那么你要么学会欺骗你的男友,要么就和他结婚。对于任何一段已经疲惫的感情来说,这都不失为方法,至少在我身上,后一种就得到了验证。”
“难道你已经……”
“对,半年前我就结婚了。”
等等,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根据我的经验,男人们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结婚:一是对方怀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心里非常内疚;二是为了让自己的父母别再唠叨不休,只能结婚了事。
“其实这个策略很简单。有一年的时间,我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哭着喊着让他娶我,可他老是用各种理由搪塞我,觉得我不可理喻,其实这只是我的铺垫罢了。等我真下定决心要嫁给他了,我就开始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情了。这一招让丹尼尔很是莫名其妙,于是他竟在半年后主动向我求婚。我告诉你,这就是男人,他们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所以你就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去自己说服自己。只要把你想做的事情先挑明,弄得他们心烦意乱,然后你就可以缄口不言了。不过有一点很关键,就是这个策略你一定要坚持一段时间,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就拿那位一会儿就来的女编辑来说吧,她疯狂地爱上了自己的一位同事,总是竭尽全力找借口和他搭讪。我想,那个家伙一定清楚她的真实意思了。换作是我,现在一定按兵不动,吊他一阵子胃口。哼,我敢打赌,最后那个家伙会爬过来求我。”
柯娜所说的,的确让我反省。其实我也是一个很重视策略的女人,只是可惜,由于我没有足够的耐心,所以总是很难正确地去运用。比如我老是指责本,问他为什么对我从没有疑问,似乎很不关心我一样。可他老是很委屈地说:“每天你都会事无巨细地将你的一切汇报给我,我哪里还有机会发问呀?”
其实他说得对,但是在他面前,我却从不承认。我也曾经尝试过改变,告诉自己每周至少有一天让自己显得安静点。比如有一天早上,我正慢跑,碰到一个意大利帅哥主动和我打招呼。我本想回去吊吊他的胃口,看看他着急不着急,然后告诉他,其实那位帅哥一点德语都不懂。可当我刚用钥匙把门打开的时候,就听见自己的叫声:“嗨——,贝尼,我刚才碰到一个不会德语的意大利帅哥……”接着,我就叽叽喳喳跟他说个没完没了。等我唠叨完了,想问问他有啥新鲜事,结果他憋了半天却只能告诉我,他那个在《劳拉》杂志社工作的同事索尼娅,又因为自己的愚蠢,给电脑接错了电源。每次都是这些事情,每次都是这个索尼娅,实在是让人恼火。
“柯娜,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不是那种善耍策略的人。”
“你以为我是吗?在结婚这个问题上,我之所以能够搞定,全凭我最要好的女友约,她几乎每天都要叮嘱我数次,绝对不能跟丹尼尔提起这件事。”
这样的女友我也需要一个,因为我和莫娜是同一个类型,根本没法取长补短。我们经常是在谈论时信誓旦旦,可是到了实施的时候,却将制定的原则抛之脑后。就拿莫娜来说吧,她在前男友马丁面前特想把自己表现得通情达理,可是却每每事与愿违。有一次她和男友吵架,起因是她本该在出门前把葡萄酒冰镇起来,结果她忘记了,却怪马丁没有把冰箱的冷冻室修好。因为如果有了冰块,就不用费事把葡萄酒先放冰箱了。于是每次吵架,她几乎都会把话题引到这个上面,而吵完了之后又非常后悔,觉得自己太过蛮横。她曾和我强调了很多次:“今天回家我一定要心平气和地拥抱一下马丁。尽管冰箱的冷冻室坏了三年,马丁也没有将它修好。可是无论今天多么恼火,我也绝对不再和他提起这件事情了。”然后每次等一觉醒来,我们煲电话粥的时候,她总是要说:“你可不知道我忍得多么辛苦,完全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觉得自己根本改不了。”
“柯娜,这么说你现在是医生太太啦。这听起来太棒啦,简直跟太子妃差不多嘛!”
“唉,其实也不是像大家想的那么好!丹尼尔刚刚拿到外科职业医生证书,所以他的那些哥们儿有个什么小手术,都不去医院了,跑家里来,他还没法拒绝,只能在厨房里面凑合了事。你想想,我在这边切着里脊肉,而他在一边给他哥们儿把背上的胎记做了,多么恶心的事情啊,根本就没有食欲了!所以还是老话说得好啊,凡事都是有利有弊。”
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可从来没有从这样的角度,去审视过与一个医生的婚姻呢。
“那你有没有让丹尼尔戴过绿帽子呀?”
我觉得,我俩的关系已经足以互相信任了,所以提这样的问题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了。
“喏,说实在的,还真有过那么一次。那一次我都醉得快不省人事了,不过我还是坚持让对方把套给戴上了。喝醉了还能这么有原则,我觉得这就不能算是我出轨了吧,你说呢?”尽管这个逻辑在我看来毫无道理,但是为了不伤害到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我并没有反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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