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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轻松,还有比这更糟的呢!”
我享受着中午的阳光,不免问自己,我到这个岛上究竟是干吗来了。为的是让一个拥有一艘游艇的年轻小伙子,把我给亲吻得晕头转向?为的是在洒满月光的海滩上跳舞?还是为了装清纯,让自己看上去就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单身少女?罗宾这个小子,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姓什么,而他却装模做样地管我叫施特拉。难道我到这个岛上来,就是为了和他找找刺激?看来我的大脑一定是给太阳晒出问题了。我决定,让自己从那个手机模样的气垫上一下子跌进泳池里。我必须给自己的脑袋浇浇冷水,让它清醒清醒。
我为什么到这儿来?我是来弄清我的生活状态,并考虑以后该如何生活的。现在,让自己放轻松的确很容易,但这也是最糟糕的办法。那样的话,当我周日回到家里时,除了晒黑了和曾对本不忠之外,一切都还是依然如故。尤其是在出轨这个问题上,我一定会出状况的。我不是一个善于偷情的女人,我甚至连逃票都不敢,车还没开出一百米,别人就准能看出我是否买票了。尤其是我记不住自己说的谎,这就决定了我不可能有外遇。我这个人还特别健忘,所以我连笑话都不适合讲。因为我总是快到故事结尾时才发现,我把该说的噱头给忘了,每每都让听众们大为扫兴。由于记忆力差,我老是弄得自己特别难堪。有一次我想穿露背装去参加一个烧烤晚会,于是在前一天晚上,我给自己抹了欧莱雅的“皮肤黝黑霜”,可是我忘记给双脚也抹上这种东西了。而匆忙之中,我也没仔细看清说明:一次不能抹太多,并且涂完之后必须洗手。于是第二天早晨,我发现浑身被染成了深黄色,手心跟挖了好几年煤似的,一片漆黑,而双脚却云一般的雪白。结果那次我不得不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一件高领衫中,参加了热气腾腾的烧烤晚会。
到目前为止,我对我的男友,一直都是很忠诚的。除非在单身的状态或者是喝得烂醉如泥了,我才会和陌生男人发生关系。如果不和男友正式分手,我是不会做出背叛他们的事情的。当然,这里的正式分手,是指我在跟我的女友们谈过话之后,明白除了分手,别无他法了。而不是说,我已经把这个决定告诉我的男友,并和他达成共识了。
现在的我,一团糟,根本不知道我该如何取舍。也许我应该先给罗宾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今天——也许是永远——不能见面了。然后我就给莫娜打个电话,再平心静气地跟盖萨姑妈谈谈。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那么我明天就该知道自己的选择了。这样,即使和罗宾上床了,我也不会觉得愧疚。
盖萨姑妈到泳池这边来了。
“贝拉,你的电话!简直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是罗宾来的电话吗?可他是从哪儿弄到了盖萨姑妈的电话号码呢?难道他是想取消跟我的约会?也许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我了吧,这想想都让人心碎。拒绝他这样一个吻技超群的男人,这个决心可够难下的。不过,假若我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我会为自己感到骄傲。不过话说回来,将诱人的东西拒之千里,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刚有了第一次美妙的初吻就断绝来往,这无异于一大块诱人的巧克力,却只让我尝一小口;无异于一包三十块装的奶油太妃糖,却只让我吃两块;无异于一大袋家庭装的薯片,却只让我抓一小把!见鬼,这绝对是十足的折磨!太不人道了!如果我要是挺过去了,政府该颁发给我一枚勋章,奖励我的英雄气概、理智和非凡的禁欲能力,因为这实在是,实在是……我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呢?
毫不夸张地说,我这辈子还从未只吃了一片椒盐薯片就罢休过。在我厨房的食品柜里,绝对没有只吃了两块就放在那里的巧克力,也没有还剩下半袋的薯片。
饭后只给我一小块费列罗?半块小甜点?或是跟我分吃一份冰淇淋?别做梦了!我从不克制自己对甜食的欲望,更不会和人分享甜点。有一次,一个女的想拉本入伙她的电脑公司,于是邀请本和我去她家做客。她做的饭本来就没什么油水,而且饭后也没有要上甜点的意思。于是我就问她,家里有没有甜食,随便什么都行。她盯着我的表情,就像是我非要在告别前再占点便宜似的。后来她翻腾半天,终于在某个抽屉里发现了半包玛氏杏仁。老天,半包玛氏杏仁,这太难以置信了!玛氏杏仁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啦,在我的排行榜上,它比比利时椒盐油炸海鲜片和奶油太妃糖还要好吃。可是这位女士,居然将这半包玛氏杏仁又分成了两份,并把其中的一份又放了起来——看来是打算再分好几天吃呢。我就算再怎么宽容,也没法跟这种人打交道。
要么都要,要么一点也不要——这就是我的信条,适用于生活的各个方面。我可以完全不碰巧克力,我可以戒烟,我也可以过上禁欲的生活,因为如果不能完全尽兴,我宁愿不要。少抽一点,少吃一点,少喝一点,少投入一些感情?不,与其那样,还不如一点都不要。在我的逻辑里,如果你喜欢什么,就要尽全力去享受。如果爱上一个男人,那我就不能忍受只在周末见面;如果抽烟,那就算在早餐前,我也照抽不误。因此那些仅仅是在饭后才抽上一根烟的人,实在让我觉得难以理喻,这种人实在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不安地把话筒放到耳边。如果真是罗宾,我该做何反应呢?“好极啦,咱们不谋而合,因为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啦。两分钟前我刚做出这个决定。”——我该这样说吗?
“喂?”
“您好,是安娜贝尔·莱昂哈德吗?”
“是,我就是。”
“衷心祝贺您。您中奖啦!”
“什么?”
“您不是安娜贝尔·莱昂哈德吗?”
“不,是我。”
“您在网上预订机票时,曾经留下过手机号码,对吧?”
“是。”
“所以您自动参加了我们的抽奖活动,这个我们在您的订票表格里,已经做了详细的说明。您今天有什么活动安排吗?”
“我不知道,您…”
“您中了‘玛尔达瓦之夜’奖!”
他忽然停住了,似乎期待我有什么反应,可是我实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难道没有听说过‘玛尔达瓦’?”
“嗯,我……听说过什么?”
“这是一家开在波塔诺斯的五星级酒店。您可以免费在那儿住一夜,并且享受我们给您提供的足部护理和美发服务,以及参加将要举行的法国香槟酒会。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您必须在下午两点以前入住,并且十分遗憾的是,这个机会只提供给您本人独自享用。”
“这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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