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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断地打量着亨宁。他难道还有我的本所不具备的东西?我并没有感到欣喜,当我知道索尼娅这个朝三暮四的香水蠢妇已经将我的本置于脑后时。
“那位超级贝尼怎么办?”
“超级贝尼?忘了他吧!就当他没有存在过!亨宁才是最棒的!我告诉你,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男人!你理解这种感情吗?”
我该说什么?难道告诉她:“是啊,你这个长腿荡妇!在你把我的本勾引到手以前,我本来也是幸福的。可你居然只是为了玩玩他!”
我没有回答索尼娅,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拿两只酒杯朝我俩走来的亨宁。两鬓略显花白,面部线条分明——我得承认,这个男人长得不错。哼,不过外表能说明什么呢?亨宁将酒杯递给我们,微微躬了躬身。
“晚上好,我是亨宁·马立克。很高兴认识您!”
索尼娅欣喜若狂,仿佛丢了魂似的。
“晚上好,我是安娜贝尔·莱昂哈德。就在两分钟之前,这个女人还死死盯住我的男友不放呢。您一定要小心交友不慎。另外,和这种烂人,您不用这么举止优雅。”我心里这样想着,但嘴里却说:“您好!”
有生以来,我还从未像在接下去的几分钟里那样,感到自己是多余的。索尼娅和亨宁,压根就没想让我加入他俩的谈话。当然,他们大概也做不到这样。他俩仿佛完全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里了,在那里只有原始的冲动。索尼娅凝视着他的双唇,而亨宁的眼里似乎只有她的乳房。最后,当我不得不告诉他们我该走了,两人才留出了几秒钟的时间给我。
“太遗憾了!”亨宁假惺惺地咕哝了一句。索尼娅则把两只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叽叽喳喳地跟我耳语道:“我俩现在也要走了。亨宁就住在离这儿很近的一家酒店里。你没不高兴吧?如果你愿意,可以搭兰嘉斯汀公司的大轿车回玛尔达瓦酒店,而且就睡在我的房间里。我非常肯定,我今晚用不着它了。明早咱们吃早饭的时候碰头,我会对你和柯娜讲讲我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最难以置信的一夜。好吗?”
我愕然地点了点头。
“嗯,那当然。”
索尼娅在我的嘴上亲了一下。
“噢,太棒啦,你真是我的宝贝。祝我幸福吧!”
索尼娅跟亨宁挽着手,走了出去。这时,千万片玫瑰花瓣,突然像细雨一样从他俩头上纷纷飘下,扬声器里响起了《神仙火花的喜悦》这首歌曲。毫无疑问,香水展示活动现在正式开始了;毫无疑问,索尼娅和亨宁将来一定会对他们的子孙讲述这一时刻,讲述他们当年的爱情是如何在如此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华中开始的。我嫉妒她!我恨她!我也恨我自己!三分钟后,我就坐在了那辆大篷车里,用泪水彻底洗去了脸上的浓妆。
回到酒店后,我习惯性地要了瓶法国香槟,然后把索尼娅的手机搁到了床上。就因为那个亨宁,她竟完全把这个东西忘了。我得承认,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至今为止,我还从未有过哪怕是和这件事有一点相似的经历。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每个处在我这种状况的女人,都会有跟我一样的感觉。我的男友居然爱上了一个已经不再爱他的女人!如果他现在发短信过来说,他周日愿意赴约,那不光是对他,对我来说也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一个男人如果是因为被他深爱的女人甩了才选择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个男人的。别人不要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当宝?真见鬼,我要是从来没来过这个岛该多好啊!
香槟酒我是对着瓶子喝的——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香槟和啤酒也没多大区别。躺在这间奢侈的房间里,即使我按个键就能伸缩窗帘,即使浴室的上方有电视,即使可以看到海景,即使床上铺的是正宗的鸭绒被,我失恋的痛苦也没有任何减轻。如果现在是在自己的家里该多好呀,身边有我的那些毛绒玩具,还有我的贝尼。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要是我压根没读过马克斯·弗里施的那本书该多好?要是我从来没买过那个能测量身体脂肪比例的地秤该多好?要是我永远不会到三十一岁该多好?那么一切都还照旧,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索尼娅的手机又“吱吱”地叫了起来,还是那个伊克马斯,这么晚了还没忘记祝他那位值得崇拜的女同事晚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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